第10版:黄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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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面似桃花(组诗)

  

邵悦

  升级

明天,各种卑微的事物
都升级了——
早春的嫩芽在升级
含住一包春风,打开
就能治愈老树沉积多年的哮喘
让咳出的痰里,带有春色
叽喳的麻雀在升级
不啄食遗落田地里的稻谷
不与河水争执一根柳条的倒正
只在一棵梧桐树上做窠
一些旧信在升级
一些旧物更在重新升级
曾经的甜言、蜜语、海誓和山盟
站立起来行走,言行一致了
唯有天空,这个大脚本
没有升级。怎么更新
那些蓝都像去世多年的父亲
那些晚霞,都像被我落在后面
又尾随而来的故乡

容我面似桃花

一枝矮个子的桃花
被公园拍照的女人拉近面旁
互换了眼神、姿态、笑脸
那女人,即刻面如桃花
那花枝乱颤
把美丽押在春天身上
是一场赌注。冷热交易
昼夜、花开、桃红,都是筹码
与面部的微笑无关
有些事物喜欢逆行,由它去吧
用力爱城乡的每一块苍天沃土
甚至雾霾、混凝土、倒春寒
我热衷的祖国——
恕我爱屋及乌
在长江边走一走
来自北京、安徽、江西、内蒙古
和酒城的几位诗友

一起在长江边上走一走

有人拆穿月色如何魅惑垂柳
有人识破流星划开夜空的把戏
有人发现,长江水并非滚滚而来
有人捡块卵石,鉴证历史的流动
只有你,背对着瑟瑟江水
靠在江边的围栏,低下头时
略微弯曲的脊背,像沱江
与长江一个弯曲的思考——
如何让百年陈香融进子孙的血脉
再把他们的椎骨,接入江底

月色芭蕉

窗外,南苑的路灯下
合并灯光的月光,越发清瘦
芭蕉叶反而越发宽厚
锯齿形的边缘,饱满得向下
低垂。一片成熟的胸怀
托起娇小的月色,刚刚好
月光端坐芭蕉的世间
心扉深谙,语言亮白
它们融合紧密,没有缝隙
百毒不侵。连无意中作践的
隐痛,也无法介入
它们剥离伪装、姓名、身世
互换性别、心跳和方言
一呼一吸的醇香,那么好
谈吐出的灵气,那么好
柔软绵长的陌生感,那么好
幻想嵌入现实的片断,那么好
长江与沱江交汇的天上人间——
那么好

眷恋

想把夜,过得宽一点
拉开的夜色,薄而透明
让我不用透过星光
就能清晰兑换整棵芭蕉的情怀
想把日,过得深一些
深入进去的阳光,温暖的
不只是古城千年的风骨
还有一颗披挂轻雪的心
它们仍然如实地暗黑过去
如实地黎明过来,丝毫不介入
人工的成分。日子自然地向前走
黑一阵,白一阵
唯有,酿造千年的一滴诗酒文明
滞留在长江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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