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日报数字报
第09版:文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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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平常之心看莫言

  莫言当之无愧是著名作家,而作为著名作家,莫言的作品不但写得好,而且写得快、写得多。据不完全统计,从1981年发表第一篇小说《春夜雨霏霏》至今,莫言共发表了80余篇短篇小说、30部中篇小说、11部长篇小说,出版过5部散文集、1套散文全集、9部影视文学剧本,还创作了2部话剧。
  然而,自2012年莫言获了诺贝尔文学奖后,其文学创作似乎是暂时停止了,无论怎样期盼、怎样千呼万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读者始终未能再见到以“莫言”的名字发表或出版的任何新作。最近,在文学创作上沉寂了5年之后,莫言接连在《收获》《人民文学》和《十月》杂志上相继推出新作短篇小说、戏曲剧本和组诗;今年年初,又在最新一期《花城》杂志上发表了《诗人金希普》和《表弟宁赛叶》两篇短篇小说及3首诗。
  读者的兴奋是必然的,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对莫言作品由衷的喜爱,加之长久的期待,“未成曲调先有情”,读者们都早已在自己的心里对莫言的新作进行了无数的预测:在题材上,又捅了读者哪一块痒痒肉?在语言上,还是那么天马行空、恣肆汪洋吗?在风格上,仍然狂放、仍然魔幻吗?故事的发生地,还是以充满神秘、充满诱惑的高密乡为背景吗?
  不客气地说,当我带着满腔难以压抑的冲动和热情读完莫言这些新作后,从文学的角度说,我深深地失望了——从此后陆陆续续得到的其他读者的反馈来看,大家的艺术感觉是比较一致的。而我自己更认为,莫言这些新作,虽然里面隐隐约约地仍有高密乡的影子,但此“高密乡”已非彼“高密乡”,他仅仅是在作品中生硬地借用了一下高密乡的外壳而已;在题材上,莫言虽然仍关注现实,但“现实”已经被他强硬塞进了传统现实小说创作的窠臼里,显得笨拙而无生机;至于语言,更是没有了往日作品里的洒脱和无羁,一词一句都让人感到畏手畏脚。
  于是,许多读者、作家和文学评论家们便以己之心度莫君之腹,酸溜溜地认为,莫言自从获了诺贝尔文学奖,名利双收,早坠入富贵温柔乡里了,写不出好作品是必然的;也有人认为,莫言获奖后,心理负担重了,患得患失,开始珍惜羽毛了,前怕狼后怕虎,作品自然少锋芒了;更有人认为,莫言早些年憋足了劲写作,透支了才华,现在,江郎才尽了……
  客观地说,莫言还是那个莫言,只不过大家看获诺奖后的莫言时,已经戴了有色眼镜。葡萄酸的心理是一个顽疾,在许多人的观念里根深蒂固:你不是获了大奖了吗?我就看你能写出什么样超人的作品来!倒是莫言先生自己一直很睿智,从得知获奖消息开始,莫言先生就冷静对待,认为“一个莫言拯救不了整个疲软落寂的中国文学”,并对因获奖而引起的各种喧嚣表示“不胜烦忧”;前不久,莫言在一个论坛发言时,还在崇拜鲁迅:“我现在越来越体会到,与其发表10部一般化的作品,不如发表一部比较好的作品。我愿意用我的全部作品换鲁迅的一部短篇小说,如果能写出一部类似《阿Q正传》那样在中国文学史上(有)地位的中篇(小说),那我会愿意把我所有的小说都不要了。”就针对最新发表的作品,莫言自己也说:“先发一些戏剧、短篇(小说)和诗歌向读者证明我没有偷懒。”这种种的迹象都在表明,莫言并没有认为自己的作品有多么了不起,至少,莫言是真诚的,更是清醒的。
  事实上,回到平常心态看问题,莫言写出怎么样的作品都是正常的。任何一位作家的创作都不可能永远保持着向上的势头,潮落了会涨,当然,涨了之后也会落,无可非议。不管莫言获得过多么巨大的荣誉,他也只是一位作家、只是一个有血有肉之躯,即使有一天,莫言再也写不出作品了,也仍然是正常而又正常的事情,大可不必惊慌失措,就像我们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阿甘正传》,正当大家对阿甘的跑步赋予了无上意义的时候,阿甘突然不想跑了,从此也就不跑了。

关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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