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书画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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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之歌——读马飞先生之画有感

  • 郭家沟

  • 写生作品

  • 清涧郝家墕


  • 米脂杨家沟

  • 立春大吉

  • 陕北

  •   马飞,陕西省中国画学会常务理事,陕西国画院榆林画院院长。

  •   马飞之画,以沉雄刚健之笔、清雅温润之墨,表现了西北山川的辽阔、厚重、粗犷而又富有生机的景象,寄予了自己对这片厚土的爱,画中既有对自然景象的写实,也有“天才”勃发后的迁想妙得,笔墨之间,情景交融,生活与文化并重。每一幅画,都是画家用自己特定的语言,讲述在西北这片厚土上发生的故事,都是以坦荡格调唱出的故土之歌。
      马飞之画,构图以正见奇,以整见雄,以密见厚,以满见开阔,以清灵见旷达,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丰富的艺术感染力。他善于将复杂多变的物象有序穿插组合在整体之中,将鲜活的生活感受、厚重的文化蕴含、沧桑的历史变迁、遥远的生活畅想链接在笔墨挥洒之中,寓灵动之笔于严谨,寓严肃的题材于生动形象。
      这种以拙为骨定格局、以润为血肉显气象的艺术手法,如无足够的胸襟、境界、娴熟的笔墨驾驭能力,是无法达到预期画面艺术效果的,这与以寥寥几笔、以巧组合画面的表现手法大相径庭。
      马飞的这种绘画构图风格,走的正书挥写之路,成才之路极为艰辛,成功率极低,但是他却形成了自己独树一帜的绘画风格,为世所重,令人敬之矣。以他的绘画作品《立春》为例,仔细品析,可见他构图之稳健,表现之匠心。此画斗方尺幅,却花费3天时间,这种治学精神在当今画坛极为少见。
      画面上,近景是一片近乎方形的土塬,塬上野草杂木,纠葛缠绵,左下方是一处窑洞,窑洞面前,板车安放,生活气息盎然。近景的表现繁纷复杂,多变有序,虽为斗方,却气象宏大,真有竖划三寸,当万仞之巅,横墨数尺,体百里之迥之妙。土塬上方,几笔淡彩,勾画出朦胧之象,那重重叠叠、蜿蜒横亘的远山,既在视觉上破除了画面下半部的闷实,又将人的视野推向遥远的天际,使绘画的意境得以完美。此画,无论是苍浑的近景、隐隐约约的远山,都表现得精致、细腻,但是细审画面,无一处呆板生硬之迹,各种不同笔触组成的整体景象,自然生发,一片生机。
      马飞绘画构图元素充盈,画面耐品,靠的是笔墨支撑。审其画,觉其笔墨有如下特点:
      第一,用笔法度森严,但却摇曳生姿。马飞绘画,在表现物象上,骨法用笔,笔力劲健,有锥画沙之妙,从他画中对林木的表现可以见证。画中之树,挺拔伟岸,磊落昂扬,不亢不卑,有君子之像,若不谙书法用笔之三味,断难有此艺术表现效果。他画山石,提按顿挫,环环相扣,不呆板,不僵硬,不柔弱,笔才一二,像已映焉,在物像轮廓确定之后,又以摇曳细笔勾皴,从而使物象丰满而多趣,这些摇曳生姿的细笔,飘逸不失沉着,灵动而不失秩序。他善于以细笔表现沉厚雄健的博大气象,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的用笔得当,纵横捭圈却井井有条。他对绘画用笔的参悟与实践,在当代众多的画家之中,可谓凤毛麟角。
      第二,用笔以中锋为主,却不拘一格。马飞的画朴实厚重,深邃清旷,静气十足,主要得力于他的各种笔触交融互湛。他在中锋、侧锋、散锋的变换之中寻求生意,处处中锋写出,但又处处侧锋、散锋映发、补衬,使各种笔触柔和在一起,使人读画不知起讫之处。如绘画《立春大吉》《陕北人家》处处笔墨润味十足,但却离披点画,画家表现了一个有机的山水景象,却不露爪泥,如风行水面,自然成文,不越法度,又从心所欲。
      第三,用笔点线结合,刚柔相济。在马飞的画中往往点线结合,动静相宜。他以线写轮廓,以点皴阴阳,如绘画《麻黄梁》就是一例,画中线条生动,造型准确,然后,以数点密密麻麻,虚虚实实,聚聚散散,使画面丰满起来。此画既简单又复杂,说简单,就是点线而已;说复杂,那无数点颇费匠心,若非有掌控笔力的本事,那点必然杂乱无章,躁动混乱。值得一提的是,马飞有时以小混点表现水草、苔点,以大混点表现物像,亦得新颖生动、别致有趣之妙。如绘画《饶河湿地》之中,以大散混点表现水和湿地植物,那个个形象不一的点,或方或圆,或浓或淡,或仰或俯,似荷,似藻,似石,又什么都不似,读之令人爽心悦目、心旷神怡,极大地调动了读者的想象力。
      表现西北山川,易入荒寒之道,究其原因,无外乎两个方面,一是视野只见萧疏,情感被荒凉景象左右,二是情感虽有春意,然用墨无方,以至于图示只有勾勒,却缺乏华滋之像。马飞之画,画面苍浑而又氤氲,旷达而又处处充满生机,除其善于构图、用笔之外,还在于他善于用墨。他的绘画之中,墨气淋漓,浓墨厚而不滞,淡墨爽而不薄,干墨松毛而有趣意,湿墨润泽光亮而不臃肿,如绘画《饶河》《立春》《大顶子山》等作品,墨色鲜活,干湿互用,恰当的墨色和少许暖色、亮色相映衬,使得画面典雅精致,都是用墨精当的典范之作。
      中国山水画发端于秦汉,成熟于魏晋,至末而达巅峰,但无论是所谓的南宗、北宗,无论是青绿山水,抑或水墨山水,其理论基础和创作实践、探索的对象依据,都是框定在以中原山水和江南山水这一区域范围之内的。因此,表现西北山川既没有传统的范式可以参考,也没有既定的笔墨理论可作依据。画家以表现西北山川为对象,等于是另起炉灶。上世纪,以赵望云、石鲁、方济众为首的长安画派,首开表现西北山川之先河,今人表现黄土高原,多以上述名家作品作为参考。但是,马飞之画无论是表现内涵上,抑或是笔墨图式上,都与长安画派的前辈没有太多的衍生关系。他的画,多从生活中提炼而得,是对时代风貌的记录。他侧重于对现实的细腻观察、对生活的一隅着意刻画,待一个局部基本表现完善之后生发开去,将意境推向浩瀚的远阔,这种以小见大的表现手法,使人凝神谛视,倍感亲切自然。
      以局部为基筑,将意境向深度发掘,从中体现生活的内涵和文化的厚度,是马飞绘画鲜明的个性特征,它不同于传统绘画,不同于地域门派,是他自己开拓的审美领域。马飞长期“蛰伏”西北,深入自然,对艺术孜孜以求而不重名利,读其画、阅其人,感佩之至,欣然为文。

    朱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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