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情 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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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来爱

  婚后,每天早晨他都起来做早饭。此前,我几乎不吃早饭,吃也是匆匆忙忙,热杯牛奶,煎个鸡蛋,配点面包、蛋糕、饼干之类,速战速决。
  他做早饭是结婚前就说好了的。本以为他也会如我一般,做些简单现成的。谁知婚后第一天一早起床竟然闻到了玉米羹的香味。“你还煲玉米羹了?”我惊异地说,“那得多费劲。”他笑了笑,没有言语。我赶紧拿勺子舀一口,一吸溜,欢喜地深抿着,整个人便溺陷在鲜嫩的甜香里。不仅如此,他还调了红萝卜小菜。“你可真有耐心啊!”我不由得感叹。
  在我看来,早饭有什么吃点什么就行了,只要快,甚至于买点吃的来将就。他却不这样,每日清晨,总会早早地起来熬我们爱喝的粥和汤。我曾一度觉得他是心血来潮。不料10年下来,直至今日,日日如此。真是难得。昨晚上我还向他吐槽做饭的麻烦,他告诉我,“吃饭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不要嫌麻烦,要慢慢来。”虽然平常里我做不到像他那般沉得住气,但心中仍十分认同。
  今早起床,我推开厨房的门,问他又做什么好吃的?他盯着锅,答,皮蛋瘦肉粥。又是我爱喝的粥,听着心里就欢喜,笑眯眯地瞅着眼前的背影,突然想起,当年林徽因放弃徐志摩,跟梁思成结婚之后,梁思成问林徽因:“你为什么选择了我?”林徽因笑笑说了句:“看样子,我要用一生来回答你这个问题。”这句话曾让我再三咀嚼。不愧是一代才女,她不说爱,却比说爱来得动人心魄。而我们之间,也不曾说过爱。我们也不似才子佳人,是世间最寻常平庸的夫妻,相识后,从工作谈到家人,从家人说到年少,从年少聊到童年往事。到现在我才恍然悟出,往事不能多聊,聊多了,便成了交心。一交心,总会动情。动情之后,自自然然地,我们就走到了一起,谈婚论嫁。记得当时,我曾问他,我们好到要结婚了吗?他羞涩地笑,说,慢慢来。
  原来他说的慢慢来,是慢慢爱,宛如这熬粥或煲汤,旖旎在这世俗的烟火人间里,文火慢煮,不会热烈地去倾诉“我爱你”,而是知冷知暖地、默默地为对方做尽日常琐事。就像这不足为外人道的早餐,看似家常饭,却是养心的至味,一日一日,日日年年,醇厚香浓、余味悠长。

原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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