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日报数字报
第10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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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的麦收时光

  又是一年麦收时。远离故乡的我回味麦收,仿佛依然能闻到弥漫的麦香与清新空气混合而成沁人心脾的气息;眼前仍然晃动着辛勤的父辈们弯腰割麦,小伙伴们在田间地头、场院里捉迷藏,成群结队的麻雀贪婪啄食麦粒的烂漫画卷;耳畔不时响起鸟鸣、马嘶、脱粒机轰鸣声组成的悦耳交响乐。
  麦收时节,天气不等人。麦子一旦成熟,就得“白加黑”连轴转地完成收麦、运麦、铡麦、脱粒、扬场、晒麦等劳动。当时农村中小学每到这个时节都会放麦假让学生们回家帮忙。
  从我记事起,村里便有了收割机,但用收割机要收费,大多数家庭不舍得,多用镰刀割或用手拔。正是骄阳似火的时节,每天早上大概四五点,父母就把我们兄弟几个从睡梦中喊醒,带上镰刀、草绳还有水壶,睡眼惺忪地出发去地里割麦子。
  割麦子是技术活,或站立弯腰或蹲在地上或单腿跪地,左手反过来,手掌朝外迎着麦子揽住麦秆中上部分,右手将镰刀送至最前端,镰刀的刀刃紧贴地面并稍向上倾斜,右手用力向后拉,然后将割下来的麦子,顺着麦穗,集中放在一起。揽麦秆一次不能揽得太多,那样左手握不住,右手割起来也费劲。麦茬也不能留得太高,那时麦秆通常是卖给造纸厂或自家生火做饭用,浪费不得;另外麦茬长了也影响以后耕种,因此,麦茬尽量要紧贴地面。有时候一场雨在麦收时节会悄然而至,雨后麦田比较松软,为整地省事方便,往往采用拔麦子的方式。无论割麦子还是拔麦子都很累人。割麦子蹲的时间一长腿就麻了,弓腰撅屁股时间一长腰又疼得受不了,只能一会儿蹲、一会儿跪,各种姿势交替进行,即便如此,仍需要不时站起来直直腰,甩甩腿,歇一歇。拔麦子更不轻松。不仅腿麻腰疼,麦秆还勒手,一会儿功夫,手上就会勒出红印,攥攥拳头都不听使唤了。
  回味收麦,除了苦、累、痛,也有快乐。休息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水,说说笑笑,父亲卷上支旱烟美美地吸着;我和哥哥看着在泥土里匆忙钻来钻去的小虫子;母亲会掐几株尚稚嫩的麦穗捧在手心,双手揉搓几下后,轻轻吹几口气把麦皮吹走,手里留下软软的、青青的麦粒,分给每个孩子,那满口的香味丝毫不亚于今日的美味佳肴。
  麦子收割捆好后要按一定的顺序码在联系好的拖拉机上运回场院。运送的过程中,常会有麦子散落在田间地头,小学生们就负责捡拾。通常由高年级学生带领,每个人分一垄地,齐头并进地捡麦子。下工后再将捡的麦子送到生产队由会计过秤计至父母名下,也算是挣工分的一个凭证了吧。童年都是贪玩好奇的。离开教室投身于广阔的乡村田野,我们都像无拘无束的小鸟尽情撒欢儿。田野、麻雀、草垛……给了我的童年许多愉悦。
  之后便是铡麦子。父亲从生产队里借来铡刀,铡掉半截麦秆,只剩下有麦穗的上半部分,再将其均匀地铺摊在地上,每隔一段时间,用叉子翻倒一下来晒。麦子铡好后,便是脱粒。一台脱粒机需要至少六七个人紧密配合、团结协作才忙得过来,往往是几家人一起互相支援,共同劳作。脱粒完成后还需要抓紧时间晾晒。等晒到七八成干,就需要扬场。待满场的麦子收拾得利利落落、干干净净后,人们才敢松一口气。
  麦收的季节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日子流水一般逝去。如今联合收割机代替了延续几千年的传统麦收方式,麦粒直接装袋,麦秸则粉碎在地里化成肥料,农业现代化极大地解放了劳动力,降低了农民的劳动强度。可当年麦收的记忆在我心底永远挥之不去,在那些刻骨铭心的日日夜夜里,我收获了丰富的人生体验和宝贵的精神财富。

杨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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