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泉一监民警 江鑫鹏
当我第一次穿上警察制服站在队列里庄严宣誓时,我就知道,这身“藏蓝”将是我一生的“皮肤”。
曾经,“监狱人民警察”对我来说,是课本上崇高的概念,是关于惩罚与改造的宏大叙事。而今,当我真正走出校门,通过司法联考迈入高墙,成为一名真正的监狱人民警察时,才发现这份职业的重量远比我想象的更具体、更细腻,我对于“监狱人民警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出监队,是监狱与社会的缓冲带。这里的罪犯,行刑将满,即将回归。面对即将敞开的大门,很多服刑多年的罪犯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渴望,还有对外面世界的陌生与不安。
“警官,现在的手机怎么付钱?我出去要是不会用,是不是连公交车都坐不了?”“警官,我家里人都搬走了,我回去还能找到工作吗?”……
这些看似琐碎的焦虑,是横亘在他们回归之路上的隐形“高墙”。如果这堵墙不推倒,他们很可能因为无法适应社会而再次误入歧途。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们出监队民警的工作,不仅仅是简单的看守,还是在“补课”,是为他们搭建一座通往新生的桥梁。
记得刚开始给他们上出监教育课时,我还有些许刚出校门的青涩。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复杂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精心准备的教案。这些教案既有法律法规的宣讲,也有形势政策教育、就业指导,还有智能手机的使用指南等。
有一次课后,一名年过五旬的罪犯找到我,手里捏着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笔记,怯生生地问我关于办理身份证和医保的流程。该犯入狱十几年,对社会的认知还停留在以前。我耐心地一遍遍给他讲解,帮他画流程图,告诉他现在的便民服务中心就在街道办。看着他眉头逐渐舒展,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作为一名监狱民警,我们不仅要确保监管安全,也要负责“育人”的最后一环。我们是特殊的园丁,要在这些曾经枯萎的枝干上,修剪出能适应外面风雨的新芽。
深夜值班,独自坐在监控室,看着屏幕里安静的监舍,我时常回想起在警校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日子。从一名警校生到一名管教民警,身份变了,但那份守护平安的初心未变。在出监队,我见证了无数次告别。每当看到他们穿上家人送来的新衣,在这一侧向我们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向大门迈向那个久违的自由世界时,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祝福:走好,别再回来。
有人说,监狱警察是孤独的守夜人。但在我看来,在出监队的日子里,我更像是一名“摆渡人”。我们用青春和汗水,在罪犯回归社会的渡口点亮一盏灯。这盏灯或许微弱,但足以照亮他们脚下的路,让他们看清方向,不再迷途。
高墙电网,锁住的是罪恶,但锁不住希望。作为一名从警院走出来的新时代监狱民警,我深知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将继续在这平凡的岗位上,用耐心化解焦虑,用知识填补鸿沟,用这身藏蓝,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青年民警的无悔答卷。
这,就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