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晏安之渐宜防。徐继畬探讨过环球和中国历朝周期性盛衰,深恐咸丰纵欲戕身短命,清朝重蹈后汉小皇帝在位、母后专权的覆辙。但咸丰守孝27个月期满前两月,就阅选首批秀女,慈禧太后就在其中,当年进宫封为兰贵人。善于阿谀谄媚的大臣肃顺,并从江南求得4名美女献于咸丰,在圆明园建四大院,使4人各主一院,所谓牡丹春、海棠春、武陵春、杏花春。帝迷恋四春,遂常居园中,不愿回宫。徐继畬看到这位体质很差的新主,“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如此,身心双重痼疾,他为此冒死进谏,极劝咸丰“心存警畏,而不留于逸欲”。他首先引用孔子对于《诗经·关雎》的阐释,“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言其得性情之正也”。又引用汉儒匡衡之说:“情欲之感,无介乎仪容;晏安之私,不形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者,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徐继畬在这一段上疏中恳切写道,“务使清明之志气,在宫无改于在廷;肃穆之风裁,在内无殊于在外。”“圣德之日新又新,圣政之久安长治,皆将肇基于此。”
三、壅蔽之渐宜防。“自古壅蔽之患,由于言路之不通。然言路既通,而壅蔽之患,转有生于不觉者,不可不防其渐也”。历来良好的政治,需要上令下达,下情上达,言路通畅,而不能使中间壅塞不通,言路通达才能政通人和。然而,广开言路,上去的奏折就会很多,其中也会出现“三弊”:有的空言塞责,故意说些没有用的话;有的受人指挥,别有用心,甚至不肖之徒,隐藏欺诈,或怀挟恩怨,以公济私;有的意在沽名钓誉,故作激昂姿态,鼓其矜张之气,不顾事理之安,企图以敢说来显露其名。因为这“三弊”,可能会使纳谏之君也要生厌薄之意,结果把好的建言也视同一例,都不采纳了。“恶鸦鹊之鸣噪,虽有鸾鹤,亦将有所不愿闻;厌萧艾之纵横,虽有蕙兰,亦将有所不暇采。然而鸾鹤从此无声,蕙兰从此不茁矣。”于是就形成了“壅蔽”。徐继畬认为,群言淆乱,关键在于皇帝能够权衡酌择。“稂莠虽多,嘉禾不可弃也。驽骀虽众,骐骥不可没也。因稂莠而怠耕耘,嘉禾亦摧残而不植。因驽骀而倦刍秣,骐骥亦踯躅而不前。”“是故圣帝明王有见于此,不以言事者多所乖纷,而遂疏于采择也。”听言之道,以理为衡,凡是切中事理、有益于国计民生的言论,无论是谁提出来都需要采纳;不合公理的言论,即使是自己的亲信也不能曲从。“取士之道,拔十得五,不为少也;求言之道,闻十得一,不为虚也。伏愿我皇上听纳之勤,长如今日,则言路永无壅蔽之患,而直言极谏之士,且接踵而起矣。”
以上三事,徐继畬都说到了要害之处。所指出的需要防范的三个方面的问题,是封建王朝的通病,都关系到朝政的成败兴衰。了解徐继畬的奏疏思想,对于我们研究中国古代法治文化很有参考价值。
任复兴
山西法治文化建设研究会
《山西法治报》社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