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鹤军

　　法桐一叶落，天下已知秋。萧瑟、落寞的冷秋时节，一纸调令，我离妻别子，默然离开了熟悉的太原，夹着几许离愁和悲怆来到人地生疏的关公故里——运城。
　　漫步街头，蓦然发现道路两边，竟是几棵高粗的法国梧桐，青白斑驳的皮肤，黄白交错的纹理，沧桑中蕴含着深沉、敦厚、旷达。微雨的天空没有风，却依然有一两片浅黄色的法国梧桐的叶子悠悠然地飘落下来，飘在肩上，落到地上。细雨霏霏，拉近了法桐与我的距离，给我一种亲近感、归属感，是久归故里，是旧友重逢。
　　高邮的中市口街是否还是繁华闹区，街道两边是否还种植着法国梧桐，我不得知。但在童年的记忆中，过去的中市口街道两旁种植着排列整齐、错落有致的法国梧桐。园林工人的修剪，法桐高大的枝干在道路上空靠近、汇聚、相连，形成了一顶顶绿色的华盖，修饰成天然的绿色走廊，在阳光的映照下缤纷如画，浓浓地烘托渲染了城市的魅力。在农村孩子的眼里，这一排排端庄的法桐就是城市的象征、城市的名片、城市的文化符号。跳出农门，休憩在法桐的绿荫下，在城市天空下寻求生存发展的梦想，是农村孩子遥远的憧憬和向往。
　　鱼跃龙门，梦成现实。在北方的都市生活许多年了，似乎忽视了法桐的存在。天涯何处无风景，人在异乡有风情。眼前这幕熟悉的街景，让我莫名的惊喜和无言的激动，有一种原来便在灯火阑珊处的恍然。法桐在运城的大街小巷也是普通寻常的行道树，但行人匆匆漠然走过，没人欣赏关注她的风韵、她的雅丽、她的高尚。冷秋中的法国梧桐，叶随风舞，凛然从容，高大的身躯依然傲立向天，以一种独特的美，抒发对生命的热爱与延伸。漫步树廓下，品味梧桐情，寂寞的我在懊恼中读懂了法桐的寂寞。审视遭遇人生秋天的自我，显然浮躁、肤浅了。法桐自荣自枯，顺应其变，人与物和谐相通。法桐无语，使我豁然开朗，压抑的情绪舒缓开来。
　　风无追求，树无不舍。法桐飘叶婆娑声响，荡漾在我的心间。我笑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怀一份宁静、一份平淡、一份祥和。
　　（本文选自丁鹤军散文集《高城望断》）

　　（作者单位：省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