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特有的响声再熟悉不过,循声跑过去,新爆的玉米花刚出炉,诱人的香味儿在空中弥漫,一条长长的布袋鼓起来,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在布袋边捡拾掉到外面的玉米花……
这是我小时候冬天在农村常见的情景。每年粮食进仓、秋播结束后,冬天来临,人们清闲下来,爆玉米花的就频繁进村了。他们大多数是中老年男子,担子一头挑着有着鼓鼓圆圆肚子的铸铁锅,另一头挑着火炉、鼓风机、长布袋。把铸铁锅支在人口比较集中的地段,不用吆喝,大家看到这套装备,就知道是爆玉米花的来了。孩子们纷纷跑回家报告大人,像过年一样高兴,不用多长时间,大人端着玉米粒就来了,后面跟着活蹦乱跳的孩子。平日寂寞清冷的山村,单调安静得像一条不起波澜的小河,日日按部就班流淌,一个爆玉米花的到来,像在河中击起的一朵美丽浪花,给村庄带来热闹,给村民带来了欢乐。
师傅开始生火炒米,在火炉里装几块碎炭,然后点燃炭,一会儿红红的火苗就串起来。我们山西被称为“煤乡”,不缺煤炭,家家户户备有煤炭,供平时生火烧饭取暖用。一毛钱炸一锅玉米花。有人家给师傅几块炭,抵消爆玉米花的手工钱。师傅再把金黄色的玉米粒装进铸铁锅里,拧紧阀门,铁锅放炉火上,坐在火炉边的矮凳子上,一手拉风箱,一手转动铁锅的把柄。碳火炉“咝咝”燃烧,大人、孩子们待在一边,眼睛瞪着铁锅,等待那一声炸响的到来。大约五六分钟后,铁锅上的压力表指到一定位置,师傅停止摇把站起身,这时胆子小的孩子捂住耳朵躲得远远的,这时玉米已经炒熟,准备出锅炸花了。
师傅把袋子抻直,把铸铁锅有盖子的一头塞到袋子里,扎实,用一根长短适宜的钢筋棒插进锅口开关处,手捉住布袋,一脚猛踩伸出头的钢筋棒,“呯”一声巨响,爆米花顺着气流冲出锅口,落进布袋里,一团青烟同时冒出,有少量爆米花飞出来,撒落地上,孩子们争抢 着 去捡,有的小孩子因为抢爆米花还打起架来。
刚爆出来的玉米花 酥 、脆、香,倒进篮子里时,温热还有残留。主家拎 起 篮子,抓一把白白的蓬松的玉米花,分给周边的孩子,孩子们咯嘣咯嘣咀得香喷喷,小脸上也绽开似玉米花一般的笑容。
在清苦贫寒的童年,没有啥零食吃,爆玉米花就是最美的零食了。我感谢爆玉米花,那留在舌尖上的美味,跨越时空的距离,历久弥香,让人难以忘怀。
(作者单位:晋城市交通运输事业发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