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西文华作家书画院的成立,引发了文化界的广泛关注。作家执笔作画,文人挥毫泼墨,这一现象看似新鲜,实则深植于中华文化传统,又在当下绽放出新的生机。作家书画院的诞生,不仅是一个文化机构的成立,更是一种文化自觉的彰显,一种创造性转化的实践。
中国自古便有“书画同源”之说,文人画传统更是将文学与绘画艺术融为一体。苏轼的墨竹、唐寅的山水、郑板桥的兰竹,无不是文心与画意的完美结合。作家书画并非简单的“跨界”,而是文人情怀的多维表达。当作家以笔墨描绘世界时,他们不仅在作画,更在书写另一种形式的“文章”——线条是句式,色彩是修辞,构图是篇章。这种艺术实践打破了艺术门类的壁垒,实现了文学思维与视觉表达的深度对话。
作家书画院的成立,恰逢文化创新成为时代关键词的今天。在数字化、碎片化阅读日益普遍的背景下,如何保持文化的深度与温度?葛水平的猫图、石云的诗书持续展出,提供了一种可能的答案:它回归到手工艺作的质感,重视创作过程中的精神投入,强调艺术品中的思想含量。这种创作方式本身就是对快餐文化的一种温和抵抗,是对慢生活、深思考的文化价值的坚守。
值得注意的是,当代作家书画并非简单的传统复归,而是融入了现代审美与个人体验的创新表达。汪曾祺的笔墨间凝着江南风物的温润,黄永玉的丹青里藏着乡土生活的鲜活,冯骥才的花鸟中可见民间文艺的灵动。这些作品既有传统文人画的写意精神,又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与时代印记,形成了独特的艺术语言。山西文华作家书画院的成立,将为这种创新提供更为专业的交流平台与展示空间,促进作家书画从个人雅趣向公共文化产品的转化。
从更广阔的文化视野看,作家书画院的出现反映了当代文化生态的多元化趋势。在专业分工日益精细的现代社会,作家书画院却反其道而行之,倡导一种“通才”式的文化实践。这种实践不是要否定专业分工的价值,而是要在专业化之外开辟一片自由创作的空间,让不同艺术形式在个体创作者身上实现交融共生。这种交融往往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效应,为文化创新注入新的活力。
当然,我们也应理性看待这一现象。作家书画的价值不在于技巧的娴熟与否,而在于其中蕴含的文化思考与精神追求。它不应成为简单的名人效应衍生品,而应是真诚的艺术探索。作家书画院需要打破文人雅集的封闭圈子,保持开放包容的姿态,鼓励多元探索,杜绝艺术创新陷入新的模式化。
在文化自信日益增强的今天,山西文华作家书画院的成立恰逢其时。它既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也是对当代文化创新路径的有益探索。当我们看到作家在文字之外,以另一种形式表达对世界的感知与思考时,这不仅是个人才华的多维展现,更是一种文化生命力的蓬勃生长。
期待作家书画院能够成为一片文化创新的试验田,在坚守文化品格的同时,大胆探索文艺创作的新形式、新表达,在艺文相生的沃土中,生长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化新苗。这,或许正是艺文相生给予我们的最大启示。
康少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