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副刊

一抹年味 万般情思

  •   

    编者按
      年,是中国人心中最深沉的念想,是一场不计距离的奔赴。手写春联的墨香、喜庆红火的窗花、心底涌动的期盼、洒扫烹炸的忙碌,拼就了鲜活的中国年,也道出了国人对团圆的执着、对生活的热忱。一抹年味总含情,万般情思系于家。无论走了多远、过了多久,那些萦绕心头的年味、那份牵肠挂肚的情感,永远是我们心底最柔软的归处,也是我们每次出发前行的力量。马年新春到来之际,让我们共同品味这些属于年的记忆与温情,愿每个奔赴团圆的人一路平安、愿家家户户幸福安康。

    盼年

      年,总如期而至,而“盼年”两个字,随岁月流转,在心底沉淀出万般滋味。它像一卷缓缓展开的长卷,每一笔都蘸着亲情的墨色,晕染出人生各阶段最真挚的情愫。
      幼时的盼年,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欢喜。新年的脚步尚远,心就早已飘向那只有过年时才能穿上的新衣、吃上的美味,还有能炸响的小鞭炮。不必懂世间烦恼,不必忧前路漫漫,只知道和一大群小伙伴们在巷子里无忧无虑地撒欢奔跑、嬉戏。母亲拆洗旧衣时的灯影,父亲买鞭炮时的背影,还有年三十晚上炕桌上团圆饭蒸腾的热气,都成了快乐与温暖的注脚,让“盼年”变得简单而热烈,像一颗甜甜的糖,甜透整个童年。
      初入职场,盼年成了归心似箭的牵挂。远离家乡在外奔波,唯有对新年的期盼,能穿透疲惫直抵心底柔软的角落。此时盼的不是新衣美食,而是千里之外的阖家团圆。惦念着父母打扫庭院、厨房忙碌的身影,那熟悉的烟火气是治愈所有辛劳的良方。小心翼翼地装好攒下的工资,坐上从太原到运城的绿皮火车,沿途44站站站停,长达一整晚的车程中每一秒都充满期待。推开门的那一刻,父母眼角的笑意、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让奔波的疲惫立刻烟消云散。把工资递到父母手中,虽不丰厚,却是一颗滚烫的心。看到父母脸上欣慰的笑,听他们自言自语“孩子长大了”,我突然明白了——年,是团聚,是亲情的交融,是在忙碌生活中对家的眷恋与回归。
      婚后的年,是愈发浓烈的归乡情愫。婚后的盼年,是祖孙三代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婚后肩上多了家庭的责任,心中却更添对故园的眷恋。每到年关,便迫不及待收拾行囊,携妻带女踏上归途。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脑海里浮现的是父母翘首以盼的身影。推开门,女儿脆生生问一声“爷爷奶奶好”,父母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一家人围坐在厦里头,一起择菜、烹煮,共同烹制团圆饭。锅碗瓢盆、菜刀与砧板碰撞出欢快的节奏,汤汁的“咕嘟咕嘟”声,家人们的欢声笑语,奏响了一曲温馨的家庭乐章。餐桌上,团圆饭的香气弥漫,筷子夹起的是饭菜,更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亲情。年,在这一刻,是亲情的延续,是家庭的传承,是爱的港湾,给予我们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人到中年,年却成了心中隐隐的痛。2008年母亲辞世,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变得有些冷清。少了母亲为我们早早打扫好要住的房间,少了母亲为我们早早生上煤炉子预热我们要住的屋子,少了母亲为我们早早在大太阳下晒得暖暖和和的大厚棉被……从那时起每年过年,我和大哥两家一起回家或轮流回家陪父亲。父亲年龄再大些的时候,我和大哥轮流把老父亲接到各自的家一起过年,等天气暖和了再送老父亲回老家。父亲2021年驾鹤西去后,那些曾经的温暖与欢喜,都化作了心底最深的思念。除夕夜,庭院寂静,唯有遗像上父母的笑容依旧慈祥。点燃香烛,跪拜行礼,泪水不由自主地潸然落下。年,在这一刻,成了思念的载体,承载着我对父母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不知不觉步入老年,盼年的心境又悄然改变。不再有年少的雀跃,不再有中年的悲戚,只盼着女儿能常回家看看。那望眼欲穿的等待,如同春日里等待花开的心情。到了女儿告知的回家时间,我便会开车去机场接机。看到熟悉的身影,迎上去接过行囊,在车上一路絮絮叨叨,问寒问暖。妻子在家准备女儿爱吃的饭菜,当女儿出现在家门口,妻子立刻上前热情地和女儿拥抱,催促女儿赶紧坐下吃饭。夜晚,一家人围坐灯下,面对面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那些平凡而又琐碎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的心田。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期盼有一天女儿带着女婿和孩子一起回来,看孙辈绕膝嬉戏,让我感受生命的圆满与幸福,让盼年变得更温馨、更幸福。
      人生兜兜转转,盼年的本质却从未改变,盼的是那缕永不消散的亲情暖香。无论人生处于哪个阶段,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亲情始终是我们心中最柔软的角落,是我们永远的依靠。在年的怀抱里,我们感受着亲情的温暖,品味着人生的酸甜苦辣,让心灵在亲情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柔软。愿每一个年,都能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让亲情在时光的长河中,永远熠熠生辉。

    王勤忠

    窗花里的故乡年

      “廿三,糖瓜粘。廿四,扫房子。廿五,磨豆腐……”孙女暖宝清脆的童声,蓦然勾起我儿时腊月里糊窗户的温暖记忆。
      在晋北农村,腊八刚过,年味儿便浓了起来。当街的供销社门里门外人头攒动,前来买年货的乡亲络绎不绝。物资匮乏的年代,供销社里除了烟酒茶外,糊窗户用的红纸、麻纸、窗花也备得比较齐全。外地小贩也来凑热闹,他们用自行车驮着窗花进村摆摊。窗花是清一色的印制品,有人物、山水、花鸟等,种类繁多、新颖别致。只是印制窗花易褪色易损,乡亲们更偏爱手工窗花的鲜艳持久。
      腊月二十后,乡亲们瞅个晴好的日子,开始张罗糊新窗户。母亲早早起来打糨糊、裁纸、整理窗花,为糊窗户做准备。家里的正房和下房,窗窗都要换新,图个辞旧迎新的好兆头。
      一切安顿就绪,我们姐弟仨分工合作。姐姐和哥哥做贴窗花、留通风口的细活,我领到的“任务”是撕扯旧窗户纸。那时的窗户多是豆腐块、胡椒眼的样式,我对着窗空子几拳头下去,旧窗户纸应声开裂,几乎空空“开花”。我再把“开花”的旧窗户纸一空一空清理干净。要是放在平时不小心捅破窗户纸,定是要挨父母打骂的。接下来就是刻剐窗棂子。用镰刀片抠净纸圪痂,再用小笤帚扫净浮土,确保糨糊涂抹得平整均匀,这样窗纸与窗棂子粘得牢靠,不容易翘边。
      入腊月,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早早开始筹划剪窗花。东院六表大娘心灵手巧,是剪纸的好手。姐姐常往她家跑,耳濡目染下,也迷上了这门手艺。那时候,姐姐白天要在生产队干农活,熏样子、剪窗花都集中在晚上进行。
      熏样子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挺复杂。姐姐先将煤油灯灯头挑大,接着往窗花样子上弹淋少许凉水,以防灯火高温熏坏样子。熏的过程中,窗花样子与灯头的距离也要精准拿捏,近了容易熏黑或纸张变脆,远了则纹路不够清晰。待熏好窗花样子,就可以覆上红纸开剪了。
      窗花的好赖,要从镂空、齐边、翻叠、露尖等方面进行区分,每道工序都至关重要。那段日子,姐姐因长时间握剪子手指起了泡,但她没有打退堂鼓,只怕耽误了过年贴窗花。在六表大娘的指点下,姐姐剪的窗花愈发惟妙惟肖,得到周围姐妹们的认可。
      糊好的新窗,给了全家一个“新天地”。我和哥哥躺在热烘烘的炕头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一起数新窗花,比谁数得快、说得准,折腾到深夜,才伴着母亲“过大年,糊新窗,亮亮堂堂像个样……”的哼唱进入梦乡。那新窗花映衬着农家的期盼,盼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一切皆好。
      如今,过年糊窗户早已成为过往,家乡的剪纸艺术却入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那剪刀划过红纸的“沙沙”声,依旧是春节交响曲中动人的乐章之一。

    王汉利

    忙出来的年味儿

      家乡的年味儿,是从腊月二十几的空气里一点一点“忙”出来的。
      办年货的喧嚣,是年的序曲。集市上,人声与货色挤作一团。春联的艳红、年画的多彩,叠成厚厚一摞,映着人们喜气洋洋的脸庞。糕点蜜饯的甜腻,混杂着新鲜水灵的蔬果味,一浪一浪地扑人。母亲挎着那只用了多年的竹篮,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沉稳地逡巡,像一位沉稳的将军。她的目标向来明确:糯米粉须是上好的,像雪一样白细;花生必得颗粒饱满,泛着温润的象牙白光泽……
      年关将近,扫除是一场庄严的涤荡。这非得全家人齐动手不可。竹梢扎成的长扫帚,举起来能碰到最高的屋梁角。积了一岁的尘网,在扫帚过处,惊慌失措地打着旋,带着一种呛喉异味飘落下来。父亲站在长凳上,仰着头,一丝不苟地清除那些黯淡的絮状物,仿佛掸去的不是灰尘,而是旧年里所有淤积的疲乏、琐碎与晦气。桌椅板凳、碗柜灶台,都要用湿抹布一遍遍擦拭,直到露出木纹与瓷釉本真的面貌来。连最僻静的窗棂格子,也要一寸寸地擦抹干净。
      空气里浮动着水汽与泥土的气息,等到日头透过明净的玻璃斜射进来,整个屋子便像一只焕然一新的、等待被年装满的容器。这时候,张贴喜庆的年画、对联,是我的拿手好戏。我指挥弟弟端稳糨糊,请母亲展开那卷从集市精心挑选的对联。红纸黑字,墨香犹存,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我屏息凝神,比量着左右高低,小心翼翼地将糨糊刷在门框上,再郑重其事地贴上联纸,用手掌自上而下缓缓抚平。当鲜艳的“福”字倒贴上门板,当憨态可掬的福娃年画在厅堂墙壁上绽开笑容,仿佛有一束无形的光瞬间照亮了每个角落。家,顿时变了模样,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与温暖。那不只是色彩的改换,更是一种气氛的降临。拍拍手上的尘屑,心里涨满了小小的的成就感——这“年”,终于被我们一家人合力亲手迎进门来了。
      而当炸酥角的香气升起,家里才算真正被年的魂魄充盈了。炸酥角通常选在年夜饭后。记得每年的年夜饭后,厨房就成了圣地,闲杂人等被温和地请出,只留下母亲和父亲,我只能扒在门边,探着头往里面看。待酥角炸好后,我和弟弟才终于被允许进入这香气的核心。名义是“试味”,实则是迫不及待的犒赏。顾不得热烫,指尖飞快地拈起一个,在手心里颠两下,吹上几口仙气,便小心翼翼地咬下去。“咔嚓”一声极清脆悦耳的碎裂声,是外壳酥脆的证明。内里却是软糯粘牙的,滚热的芝麻花生白糖馅烫得舌尖一缩,那浓郁的甜与香,却立刻霸占了整个口腔,一路熨帖到心里去。这时节,满村的油锅大约都在翻滚着,此起彼伏的“滋啦”声,和着孩子们的欢叫、大人们的笑语,还有那无所不在的、富足的焦香,交织成腊月里最厚重、最踏实的交响。
      如今,我早已离开了那座小村庄,在城市的楼宇间安了家。而随着母亲的离世,疾病缠身的老父亲常年住在康养院,老屋在岁月里静默。过年,变得简便了许多,年货可以在网上轻点鼠标;扫除可以请专业的阿姨来代劳;就连酥角,超市的货架上也有现成包装的,款式各样。但我始终对家乡的忙年光景念念不忘——那忙,是手脚并用的踏实;那闹,是烟火人间的眷恋。而所有的忙碌与期待,仿佛最终都汇聚到那滚油翻腾的铁锅里,随着酥角金黄的弧度,炸开一团团有形有质、蓬松滚烫的欢欣。年的味道,的的确确是费了那样多的心思,花了那样多的气力,在一家人的和睦团圆里,实实在在地“忙”出来的。那“忙”出来的年味儿,是根,是魂,是无论走出多远,都能牵引我回望的、灯火阑珊处的家园。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我闭上眼,仿佛又听见那声悠长的“滋啦”声,又闻到那蓬蓬勃勃、富足温暖的焦香。那忙出来的年味儿,从未远去,它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窖藏成一坛岁月的醇酒,时光愈久,滋味愈长。

    李婷

    烟火写就的红

      我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晋西北的黄土坡上,家里的院子没有墙,一眼能望见沟壑纵横的远处。如今在省城住了几十年,高楼林立,年货丰足,可每到腊月,魂儿总要飞回那个敞亮的土院子——腊月廿九,当母亲熬的那碗豆面糨糊开始冒泡,当父亲铺开那方单薄的红纸,我就知道——人间烟火要落笔了。
      这些年,我也成了别人口中“会写字的人”。腊月里,求春联的人能踏破门槛。社区的、单位的、老朋友新朋友的,红纸一沓沓地送来。我在敞亮的书房里,用的是上好的宣纸、端溪的砚、徽州的墨。可笔握在手里,总觉得轻——轻飘飘的,像少了什么压舱石。
      这时我就闭上眼,让自己回到那个煤油灯摇晃的夜晚。家里的文房四宝,哪件不是从烟火里熏出来的?那半块残墨,平日里收在灶王爷画像后面,沾着香火气;那方缺角的砚台,常被母亲用来压腌菜缸的盖布,浸着咸涩气;那两支秃笔,笔杆被炕烟熏得泛黄。唯一像样的四方炕桌,桌面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油渍,是经年累月的饭食痕迹——今日的糨糊,就要在这烟火斑驳的桌上熬成。研墨时,煤油灯的光在手上跳跃。水是井里刚打上来的,带着地底的寒气,倒在砚台里,要用手温慢慢化开。墨香起来了,不是书斋里清冷的香,是和着炕烟、酸菜味道的、暖烘烘的香。母亲教我把红纸抚平,那红在灯下像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火,随时要重新烧起来。
      “怕啥!”父亲蹲在炕沿,手指间还沾着白日垒灶的黄土,“咱庄稼人的福气,就得用庄稼人的手来写。”母亲在围裙上擦擦手——那围裙上还留着炸年糕的油花——递过笔来:“写得歪,才像咱家灶膛里的火苗,有活气。”我接过笔,手抖得厉害。第一笔落在“春”字的横上,墨汁在红纸上洇开,像早春冻土化开的第一道裂痕。那哪里是写字啊——是把一整年灶前的盼望、地头的辛苦、夜里算粮的忧愁,都化进这墨里了。“五谷丰登”的“丰”字,三横写得间距不一,像我跟着父亲点种时踩出的脚印,深深浅浅;“人丁兴旺”的“旺”字,最后一竖拉得特别长,像母亲扯面条时,那越拉越韧、总也扯不断的筋道。
      窗外的风从没有墙的院子直灌进来,煤油灯的火焰斜向一边。我写着,忽然觉得不是在写字,是在把这一年的日子重新过一遍——春天的种子落在“春”字的撇捺里,夏天的汗水滴在“夏”字的横折里,秋天的收成堆在“秋”字的禾旁,冬天的盼望暖在“冬”字的那两点里。每一笔都沉甸甸的,不是墨的重量,是日子的重量。如今我给人家写“万象更新”,笔走龙蛇,赢得满堂彩。可心里总惦记着那个“春”字歪斜的横——那是第一次把锄头换成笔杆的颤抖。我给机关大院写“政通人和”,每个字都讲究结构章法,可总觉得不如当年那个“人丁兴旺”的“人”字,那一撇一捺,笨拙得像父亲挑水时扁担两头的摆动。
      贴春联时,糨糊在铁勺里咕嘟咕嘟冒泡,那是豆面糊熬到最稠最香的时刻才舀出来的精华。父亲刷糨糊那手势,和他春天给牲口抹药、秋天给粮袋封口时一模一样,又稳又实。红纸贴上斑驳的木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有了生命——它们在风里哗啦啦响,不是纸响,是灶膛里柴火爆开的噼啪声;它们在月光下泛着光,不是反光,是年夜饭时那盏油灯映在每个人脸上的暖光。前几日,一位老友来取春联,看着满屋的红纸金墨,忽然说:“你这字,越来越好了,可总觉得……”他顿了顿,“少了点从前的味道。”我愣住了,随即苦笑。原来别人也看得出来的。我写的字端正了,笔画讲究了,可那字里行间的烟火气,那每个字都像刚从日子深处捞出来的热乎劲,反倒淡了。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晚我写的哪里是春联。我写的是灶膛里跳动的火,是铁锅里翻滚的粥,是父母手掌的老茧,是那个没有院墙的家里,用最朴素的盼望垒起的一道屏障。春联的烟火气,从来不在字句的工整对仗,而在那一笔一画里,都看得见日子烟熏火燎的痕迹,闻得见五谷最本真的香气。所以现在,每当有人请我写春联,我总要问一句:“贴哪儿?”若说是贴在高楼防盗门上,我便按规矩写;若说是贴在老家旧房门上,我便要凝神想一想,让那支在宣纸上游走的笔,先回到50年前晋西北的冬夜里,在煤油灯下,在父母温热的注视中,笨拙而虔诚地,写下那一副“用烟火写就的红”。

    薛锁明

    分享到:

    过往期刊

    • 第2026-02-12期

    • 第2026-02-11期

    • 第2026-02-10期

    • 第2026-02-09期

    • 第2026-02-08期

    • 第2026-02-07期

    • 第2026-02-06期

    • 第2026-02-05期

    • 第2026-02-04期

    • 第2026-02-03期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