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关县老牛湾村地处毛乌素沙漠边缘，是黄河入晋的第一站，也是长城离开大海之后第一次与黄河的拥抱之处。
　　“那时候的老牛湾，山上寸草不生，河水浑浊不堪。下雨的时候，雨水挟着黄土灌进黄河，就像一锅粥。”82岁的王荣女在老牛湾村过了大半辈子，说起过去，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里能种的土地太少，河水里泥土太多，打渔也很难维持生计，人们都想着离开村子，换个活法。”
　　多年来，王荣女靠着绣鞋垫、剪窗花等手艺贴补家用，日子在细密的针脚里流转，这份清贫在2013年迎来了转机——老牛湾村成功入选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老牛湾景区于隔年成功申报了省级风景名胜区。村落与景区的发展，让她的生活有了新可能。
　　而这一切发展，离不开数十年的生态蜕变。“这几十年，政府一直带着大家在荒山石缝上种树，把不毛之地种成了现在的青山绿水。”王荣女的话里满是感慨。得益于三北防护林工程40余年的绿化接力，以及下游万家寨水利枢纽工程的助力，老牛湾村渐渐变了模样：野生植物填满了树木间隙，将荒山裹进层层绿浪；黄河入河泥沙减少，平缓澄澈的河水与蜿蜒的明长城为伴，形成了老牛湾一抹动人的景致。截至2025年，偏关县林地面积已达121.3万亩，绿化率提升至48.6%，好生态成了景区发展的“活招牌”。
　　随着老牛湾景区名声渐起，来村里的游客越来越多，王荣女敏锐抓住机会，在景区边支起摊位，将黄河、长城的相关元素融入了绣品创作中。凭着一针一线编织生计，在丈夫去世后，她不仅稳住了家，还把两个儿子拉扯大、成了家，让手艺在青山绿水间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景区的红火像春风，吹暖了整个老牛湾村的日子。曾经用来遮风挡雨的老宅院，成了现在一家人“吃旅游饭”的根基。民宿院子前，来自各地的车停了一排，院子里十五六间房，窗棂上贴着“长城烽燧”“黄河鲤鱼”窗花，炕桌上金黄的黄河鲤鱼泛着油光，旁侧摆着酸粥，香气满院。
　　“生态环境好了，一到旅游旺季，家里民宿的房间都能订满，一年有十几万元的收入。”王荣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以前大家都争着出去打工赚钱，现在都回来开农家乐了，就算让我们搬走，我们还不乐意呢。”
　　王荣女的心里满是期待——黄河水清，青山常绿，老牛湾的日子，也会像春节前张贴的窗花上的红鲤鱼，年年都有好光景，越过越红火。

本报记者高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