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千年太山・苍岩墨韵——碑刻拓片展”在太原文殊寺府城历史文化陈列馆正式启幕。此次展览精选近30幅跨越千年的珍贵拓片,系统梳理太山碑刻的历史脉络与文化内涵。
石不能言,却载千年文脉。碑刻是一种独特的历史文化载体,集书法、绘画、雕刻等多种艺术形式于一体,记录了中华文明发展历程中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维度的珍贵历史信息。我国历代碑刻苍茫如林,源远流长,是一部记载几千年中华文明的包罗万象的“石质百科全书。”2023年,国家文物局公布《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山西80通碑刻成功入选。这些自东汉至明清的珍贵遗存,是三晋大地文化底蕴的生动见证。
对历代碑刻的研究,若仅局限于书法艺术赏析与文字考订层面,那显然是不够的。唯有将碑刻文化置于数千年中国社会与文化发展的宏观视野下,从微观到宏观、从表象到内涵、从历史到现实进行全方位系统研究,方能清晰准确地勾勒出碑刻文化演进发展的历史轨迹。
碑刻是汉字与书法艺术的教科书。从书体演进脉络看,一部碑刻史几乎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书法史。我省碑刻完美展现了这一历程:南北朝时期,运城市的《北魏密云太守霍扬碑》,其书风雄强朴茂、点画峻厚,是魏碑体的典型代表,上承隶书遗韵,下开唐楷先河,是书体演变的重要见证。至唐代,太原《晋祠之铭并序》碑开创行书上碑之先河,笔意流畅,尽显一代帝王的书学修养与盛唐风骨。这些碑刻不仅再现了中国古代文字篆、隶、楷、行、草等书体的演进轨迹,更以其或庄严、或飘逸、或古拙的笔墨,为后世书法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美学滋养。
碑刻是记录历史的第一手文献库。碑刻往往是实时记录的“原始档案”,具有较高的史料可信度。它们或载于史籍,或散落民间,记录着诸多生动具体的社会细节与鲜活史实。例如,运城《河东盐池之图》刻石全图线刻河东盐池的地理、祠庙建筑、盐工劳作等情景,是研究盐池古代盐业生产的珍贵资料;大同《皇帝南巡之颂碑》则记载了北魏文成帝几次南巡活动、与群臣竞射的盛况,以及270多位从臣的官爵、姓名,是研究北魏历史、官制与民族交融的珍贵资料。这些石刻文字与传世文献相互印证、补充,共同勾勒出更加鲜活、完整的历史面貌。
碑刻是精神风骨的不朽铭铸。它以石为媒,将家国大义、人格操守、精神气节凝刻成永恒,成为可见可触、永续传承的精神图谱。大同善化寺内的朱弁碑,将南宋使臣的铮铮气节与赤胆忠心凝于石上,在岁月流转中始终彰显着民族气节的力量;稷山县青龙寺的《姚天福神道碑》,则刻画了元初名臣姚天福正直耿介、为国奉献的一生,树立了为官清廉、奉公守节的楷模。这些镌石立碑的精神印记,超越了时代与地域的界限,将中华民族的精神风骨具象化、永恒化,沉默地诉说着,何为值得恪守的品格,何为能够穿越历史的永恒力量。
碑刻的历史记忆如此丰富,其中蕴含有大量的、极为宝贵的历史信息与文化艺术资源,等待着我们去挖掘、探究、开发。保护碑刻文化资源,弘扬优秀的碑刻文化,对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