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4版:文踪墨履

涵养诗意写作的自觉意识

——在阳泉法院2025年度综合研究素能提升培训班的分享

  • 2024年12月26日法院文化周刊

  • 杨帆摄

  • “我的处女作”征文活动三等奖证书

  • 2013年10月10日法院文化周刊

  • 2019年1月31日法院文化周刊

  • 2022年12月29日法院文化周刊

  •   

    编者按:
      2025年8月21日上午,阳泉法院2025年度综合研究素能提升培训班在阳泉中院举办。本报总编辑韩锡璋,山西法官学院特聘教授、作家张忻如先生应邀作了专题讲座。今天,我们将他们的讲座内容摘要刊发以飨读者。

      承蒙王院长的抬爱,让我鼓起勇气登上这么庄重而威严的讲坛,且以“涵养诗意写作的自觉意识”与大家分享交流,实在令我诚惶诚恐。
      20年前,我曾在阳泉中院旁听过一个当时社会影响较大的案件,其活动范围仅局限在一个法庭内。今天这是第二次来到贵院,
      面对全市法院从一把手到基层工作的百余名法院人,就综合研究素能提升培训谈一己之见,确实是力难从心。我草根出身,才疏学浅,只不过是在这条路上专注跋涉30余年,加之近年来和法官们也不断打交道,所以才不揣冒昧班门弄斧。下面正式进入我们今天要触及的话题——
      法院在人们心中是一个十分威严甚或神秘的地方,是丁是丁、卯是卯的场所,手握法槌的法官其工作属性,在人们印象中是枯燥单调缺乏暖色的,而我们今天在这里要另辟蹊径,谈点锅台灶边柴米油盐之外的诗与远方,以期旧曲奏出新声,传递业界佳音。
      什么是诗意?这个问题没有1+1=2的统一答案,如同对什么是文化的阐释一样,其回答也是见仁见智。但对诗意本身的定义和共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由语言文字、情感意向等相关要素融入日常,变生硬为柔软,予人予物以美的视觉、享受。因此,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奔波的人们,在行色匆匆的各色人中,耳闻目睹近些年五花八门的新词迭出,但“诗意和远方”是最令我们心头为之一震的佳句。
      时下我们法院有些案子的判决书也渐渐融入暖色调,把中国传统文化的诗语也偶尔植入,我觉得这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诗意。它不是刻意追求华丽的辞藻,也不是生搬硬套上级千篇一律的讲话,更不是把一些令人耳膜生茧的话语出现在政工材料、新闻报道中。这一点刚才王院长开讲时以“法院需要什么样的写作”为题已经直击主旨,切中要害,希望我们在文风改进的路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在简单回答什么是诗意后,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如何诗意地写作?怎样使诗意写作成为一种自觉意识和自觉使命?下面,就以我的工作实践和从业经历,与大家分享一瓜半枣的过往和当下——
      我手头这张报纸创办于1991年,由当时的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主管主办,这期间三晋工商报和山西工商报又进行整合。遵照上级精神,2001年更名为山西市场导报,2004年在全国整合报纸的大形势下其“娘家”易主,由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成山西日报。从省工商局机关报(即行业报)到面向市场求生存、拓新路,在当时报纸如林、竞争异常激烈的形势下,真正走向市场何其艰难。报纸以新闻为主,新闻的写作实则也是就事论事,当时还没有讲好中国故事这种提法,只不过那时人们获取信息不像今天这样便捷、丰富。加之人们阅读方式被墨香所牵魂,国人根深蒂固的阅读习惯是报纸赖以存在的根本。我作为初入此行的毛头小伙子,总是有使不完的劲扑到工作中,因此产量较丰,没有大辉煌但有小荣耀。
      我是一个文学愤青,平日写新闻总想诗情画意一点。我当时看到时任经济日报总编辑,后来任人民日报总编辑、新闻大家范敬宜写过一篇小文,明确提出“记者也要学点文学”。经济日报有几名记者,写的通讯评论甚至新闻,感觉挺有文艺范儿。国家级大报尚且如此,我们这地方小报难道不能照葫芦画瓢?潺潺小溪水,疏导入大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诗文的气韵焕发新闻的气象,积跬步,致千里,日久天长,无形中便会赋予我们独特的行文风格。
      南怀瑾有言: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他还说中国文化最精髓的内核便是中国古诗词。于普通大众而言,诗意二字好像有点如白居易《长恨歌》里的“忽闻海上起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但具体到现实中,对于专职或业余的文字工作者而言,我认为要想笔下体现诗意,就必须静下心来读点诗词养点气。现在法官们被堆积如山的案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又哪有闲情逸致吟诗作赋欣赏烟霞?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样,但主观因素、个人情趣,周边环境的有机融合,才能成就一件事情。
      1996年在我30岁的人生之旅,以30万字的新闻作品选集《冷眼·热血》为自己进入而立之年献上一份厚礼。里面收集的通讯、消息特写、社会调查、评论、散文随笔,有一个特点即不论是标题、还是开头、结尾大都摆脱了日常的“八股腔”,虽然谈不上什么上乘之作,但能给人一点不落俗套的新鲜感。
      我没有成什么才,但在自学的路上从未停歇过脚步。1986年,我在当地一个最大的(拥有1800名员工)国有企业办公室写材料,矿长在省城开会且作为典型上台发言,我尝试着诗意化写作,3000字的材料里引用了几句诗文。矿长回来后说,他在会上按这材料发言时,当时的省煤管局局长站起来带头鼓掌。
      我的处女作品是1985年发表于我们当地的报纸上,标题是《步陈毅梅岭三章原韵而作》。我出生于穷乡僻壤祖辈目不识丁的家庭,由于当时囿于赤贫阶段,连一张稿纸也没有,底稿是用别人抽完烟扔掉的烟盒纸。报社编辑看后感动的落泪。


    冰山雪海奈我何,
    狂澜力挽古来多。
    国栋擎天非易事,
    豪情定不入网罗。

    跋涉书山未几年,
    勤学果然报凯旋。
    文坛高垒连星月,
    志士奉国不效钱。

    仗义执言是吾家,
    萋萋岁华赴天涯。
    十亿竞献雕龙计,
    中华怒绽腾飞花。

      现在回过头来看40年前的处女作,内心觉得很好笑,自己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写了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到了1998年末,中国新闻出版报搞了一个“我的处女作”征文活动,我写了千字左右的《一张烟盒纸,三首“七律”诗》,用信封邮到北京,不承想还在全国拿了个三等奖。
      2009年,我们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联办了这份法院文化周刊,我为报纸拟了这样的刊训,写在每期出版的报纸显眼处:“激情碰撞文化,诗意表述法治。”按当初中院领导的意见,主要是反映该系统工作,类似于中院机关报。但在我的内心是想把它办的有声有色,体现文化,彰显诗意。恰巧,太原中院的领导班子普遍爱学习,有的还出过几本书。这样便形成共识,让这张报纸至少在全省乃至全国法院也有点声誉。实践证明,经过16年的苦砺,虽未至臻但在全省法院系统可谓人所共知,在山西司法系统也小有名气。娘子关外的外省法院也有数以千计的法官知道它的存在。能做到这一点,概言之有以下几点:
      首先,法院系统人才济济,几乎个个都是好笔头,这一点确实不为外人所知。另外就是法官看问题比较理性,因此他们业余为文也出手不凡。我每当参加一些官方和民间组织的大型文事活动时总要举例说明,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的法官是怎样文采斐然。
      这些年省内外的不少法官们不断在我们这张报上露脸。他们是法官中的作家(诗人),诗人(作家)中的法官,为我们的报纸提升影响力也功不可没。
      再就是借特殊的名人造势,在报上发表多数人不曾知道的作者的作品,让读者先惊讶,后学习。比如国务院原副总理马凯的诗词、中国政法大学原校长江平的诗词、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的诗词等等,由于他们身处高位,其成就非凡,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竟是跨界大家,诗词写的角度新颖,语言质朴,居高声自远,让人爱不释手。
      李玉臻先生当了十几年山西省高院院长,但另外一重身份则是诗文书法大家。他写过一篇文章自谦地说自己是“一级书呆,二级法官,三级作家”,其实李院长放在中国文坛不论横比还是纵比,都是耀眼的存在。
      还有一位在山西高院供职多年的审判专家任生林先生,他是省高院屈指可数的几名毕业于北京大学的学者,他业余写诗填词并出版了专集,他笔下钩沉的从古至今的诸多在法律史上有独特贡献的人如苏东坡、韩愈、柳宗元、白居易、王安石、王夫之、康有为、章太炎、梁启超、严复、沈家本等。他们的“文名”掩盖了他
      们的“法名”,这几年我们报纸上为其开辟了一个专栏“法治驿站上的那人那事”,请这些“文星”闪亮登场,让今人在法治驿站驻足片刻回望前贤。2023年末,中国政法大学为其出版了专集,书名在一长串备选的名单中最终选了我们这一专栏的名字,并登上该出版社的畅销书排行榜。
      与此同时,一些大学法学院的名流这些年也在我们这个不大不小的阵地上展示过风采。
      接下来谈谈为文的气势。我们的法官特别是年轻法官,大多毕业于名牌大学。手里的法槌于有形无形中会赋予你刚毅之气,这种工作属性是别的行业难以比拟的。这次培训提出的课题:报告如何攻坚克难指导实践?新闻报道如何打动人心传递力量?信息简报如何精准有力以文辅政?
      说实话,人云亦云的官样文字比比皆是,真要搞出些特色就需多多阅读,强化记忆,不断实践。融诗意于字里行间,这样才能产生温情,产生力量,产生奇效。
      还是以我为例,这些年几乎每到岁末年初,应景性地写个或长或短的“致辞”类的东西。由于我记忆里积淀了不少古诗词,过去还喜欢看些令人动情的老歌词,比如2009年创办法院文化周刊发刊词的标题就是引用杨万里的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有一年的新年贺词则是引用《同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做了一行标题:“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同样的使命让我们高奏同一首歌”。
      再选几个新年致辞中的标题博大家一笑——
      ——为你着意为你骄;
      ——我见青山多妩媚;
      ——这里就是你的诗和远方;
      ——致广大,缓步寻春遍芳菲;
      尽精微,草露沁香撷蔷薇。——我们存在着,我们努力着……——在法治与文化的河流里摆渡;——何期生机转化钧再比如,我在太原中院新闻写作培训班分享的题目是:“借得诗文搭高梯,何愁文章不破题”。
      在山西省法学会法治媒体研究会成立大会暨媒体法治理论实践研讨会上的主旨演讲题目是:“激情下的碰撞,诗意里的深耕”。
      以上所列并不是想说它有多么匠心独运,但至少是诗意充溢,吸引眼球。
      我这不是什么讲座,只是即兴而谈。今天已经严重超时,且语无伦次。但愿今后如有读书会之类的轻松活动,我们能再次见面,与大家分享一些跨界高手的诗文。我一向奉行三不讲原则即不论几小时都不坐着讲,不照本宣科去讲,别人讲过的不讲。
      胡乔木形容毛泽东诗文是“挥将日月长明笔,写就雷霆不朽文。”但你是否知道毛泽东公开发表的这些诗词有多少点睛之笔、一字之师的修改过程吗?试举几例,《送瘟神二首》发表于1958年《人民日报》。见报的末尾一句是:“纸船明烛照天烧”,而未发表的草稿起初是“纸船蜡烛满天烧”。再比如写于1966年的七律《有所思》公开发表的这句是:“又来南国踏芳枝”,但起初草稿是“独来”“踏丛枝”。写于1935年的《忆秦娥·娄山关》里边的两句草稿是“梧桐叶下黄花发”“梧桐叶下黄花节”,后来才改成“长空雁叫霜晨月”。发表于1954年的《七律·到韶山》,我们现在看到的末句是“遍地英雄下夕烟”,当初草稿是“人物峥嵘胜昔年”。毛泽东诗词从草稿到公开发表,都经过时间沉淀后由他老人家反复修改,也有“一字之师”的修改被传为文坛佳话,正所谓“诗人兴会更无前”。
      字斟句酌看来也很重要。
      再比如近代时代一些政治人物的诗文,也写的很好,那时的从政文人普遍具备一种国文的“童子功”。还有一些政界名流在他们日理万机处理经国大事之余,偶尔写些亲情友情爱情的诗词也很有趣很精彩。
      曹雪芹的邻居好友张宜泉看了曹雪芹的一幅顽石画后为其题诗一首,其中有这样两句:“门外山川供绘画,堂前花鸟入吟讴。”我想以这两句诗与大家共勉。希望大家今后在审判工作之余多多动笔,多关注我们的报纸,多向我们赐稿赐教……
      再次谢谢大家。

    韩锡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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