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这是属于爷爷的歌谣
驮着沉甸甸的生活
碾过晨雾中的山梁

盘山路蜿蜒成问号
爷爷弯成拉满的弓
变形的疼痛
咳出一声声倔强

瓜子，花生，糖葫芦——
大半辈子没喊完的吆喝
在山村的皱纹里回响
从春日繁花，到冬日寒霜

一毛，两毛……
爷爷细数着皱巴巴的希望
明日，他的大学生儿子
就要奔赴远方

最后一次归来的爷爷
犹如落山的夕阳
躺在炕上，仍不时向外张望
那眼神里的无助
溢满一滴一滴的渴望

爷爷离去了
车铃再没有了声响
沉默的老院
弥漫着无尽的哀伤

如今听见相似的吱呀声
恍如回到久别的故乡
慈祥的爷爷，正把朝阳
推过那道石板坡……

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