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马履声《马蹄声声催我行》散文集有感

安志伟

　　《马蹄声声催我行——马履声散文集》系供职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马履声先生历年来发表在《山西市场导报》等报刊的散文及少量诗歌的合集，时间跨度自1981年至2024年，长达43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生活区域有所变迁，人生轨迹发生改变，认识世界、看待社会的心态亦有转变，然而履声兄热爱文学的初心并未因各种内外部条件的变化而改变，着实难能可贵。
　　我与马履声先生的结识，得益于我省新闻界名人、《山西市场导报》总编辑韩锡璋先生的引荐。此后，我们在多个场合相遇，每次见面后几乎都会不约而同地坐在相邻座位以便交流，逐渐熟络起来。我了解到他对文学的热爱与坚守，亦钦佩他在业余时间坚持笔耕不辍。故而在拜读文集之后，我欣然写下几句读后感，并顺带叙述一下我与这本文集的“缘分”。
　　履声兄的文学创作灵感皆源自其熟悉的生活。家庭的变故、工作的变动、季节的更替、心情的变化，甚至偶然遭遇的一件小事或脑海中的所思所想，皆有可能进入作者的视野，进而转化为笔下优美的文字。文集开篇为《风景在“中”》，从风景优美的适度问题谈起，论及中国社会为人处世和审美体验中的“适中”观念，并与古代文化中的“中庸”之道、“中和”之美相联系，阐述“恰到好处”的人生哲理。《半是烟火半清欢》以万家灯火里的太原市几处夜景为切入点，描绘出一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城市生活。甚至在《两棵枣树》一文中，将路旁和家中院内两棵不同位置的枣树关联起来，亦能创作出一篇情真意切的文章。此时，我忽然想起两句话：生活中并非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文集中诸多文章的创作起因皆是一些平凡小事，或许你我他都曾经历过，不同之处在于，履声兄多年来始终做生活的有心人、生活的记录者，将这些看似寻常的生活细节以优美的文笔展现出来，使平凡的生活升华为文学艺术，给人以美的享受进而引发共情。
　　更为可贵的是，作者拥有多样化的文学手法，能够针对不同的内容、题材进行不同风格的艺术创作。这些文章从内容方面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类为写景之作，如《春自天涯悄悄来》《花园漫步》《春到法院》等；一类为叙事之作，如《执行路上传“家书”》《当兵往事》《北大补“志”》《执行督导侧记》等；一类为讲理之作，如《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随“缘”而为》《快乐加减法》等。当然，有一些篇章兼具两类或三类特色，如《何期月满人无缺——中秋断章》《堆雪人》等，此处仅为大致分类。作者能够灵活自如地运用不同的写作手法，使这几类文章各具特色、各有风格、各显魅力、各得其所。在以写景为主的几篇文章中，作者最大限度地运用文学性强的词语渲染各种美景，让读者在美不胜收的文字中感受文学之美。在以叙事为主的几篇文章中，作者能够详略得当、张弛有度、有条不紊地叙述事情的全过程，并在叙事过程中表明自己的情感与态度。在以说理为主的几篇文章中，作者则从生活中的具体现象入手，娓娓道来，或层层递进，或从几个角度分别展开，既具体又抽象地阐述其中蕴含的人生哲理，发人深省。尽管文集页码不多，但将如此风格多样的文章汇聚于一体，展现了作者多方面的才华。
　　正因这些作品皆源于作者的亲身经历，故而读来真切、自然、亲切。字里行间能够感受到作者几十年来所经历的酸甜苦辣。可贵的是，尽管生活中存在诸多艰难险阻，但作者始终秉持一颗赤诚之心，积极拥抱生活、拥抱明天，其文章展现出的是阳光的一面、作品中积极乐观的内涵，体现出作者的成长与进步。其中有几篇文章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母爱酷似“凉白开”》记述了母亲对儿子无私的爱，作者从与母亲相处的诸多情景娓娓道来，回忆母亲在生活细微之处向儿子传递的母爱，细节描写生动传神。《执行路上传“家书”》书写了忠孝难以两全的无奈，记录了父亲生命最后时刻父子相处的温馨场景，令人读之感怀落泪。这些看似书写日常琐事的亲情散文，记录了人世间最为宝贵的亲情，最能让读者印象深刻，亦能引发大家的强烈共鸣。另有一篇《退伍兵的法官梦》，讲述了作者初入职场遭遇的挫折与困难，着重描述其在逆境中自强不息，通过持续学习提升职业技能，最终提升学历、并从退伍战士提拔为乡科级副职，还借调至省法院执行局监督协调办工作，通过整体工作的推进，达成了事业的飞跃。此篇文章虽在文学性层面稍有欠缺，但彰显出作者不甘服输、自强不息的品性，颇具励志意义。此外，另有一些篇目亦值得关注，在此便不逐一详述。
　　这本散文集装帧与设计皆极为考究，手持之时感觉颇为舒适。当然，文集亦有诸多有待改进之处。往昔写下的文字固然珍贵，但收入文集时理应有所取舍，不属于文学作品的篇章可不收录。按照文集惯常做法应增加序言和后记以便于了解文集的意义和结集过程，正文内容按照风格重新排序。当然，即便以严苛的标准审视这本散文集，所发现的亦属外围问题，丝毫无损于这些散文本身的艺术价值与文学品质。履声兄正值壮年，处于创作的黄金时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发表的更多佳作将汇集成第二本、第三本乃至更多的散文集。对此，我深信不疑且满怀期待。

　　作者系博士、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山西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语言研究所所长、申纪兰研究基地主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