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迎泽副刊

盂县首次登上《人民日报》的新闻回望

  2026年元旦清晨,在翻阅我多年前主编的《盂县人文》时,一则来自1947年的消息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历史的尘封。78年前的4月25日,《人民日报》第二版上出现了关于盂县的第一行铅字,记载了一个名叫赵忠的晋东合作英雄,如何在烽火连天中创立“战勤运输社”,巧妙地将支差勤务与农业生产融为一体。这不仅是《人民日报》关于盂县的最早记录,更是一段被遗忘的制度创新史,折射出解放区基层治理的惊人智慧。
  “不误支差又能生产”——八个字的标题背后,是一个困扰解放区的普遍难题。战争需要人力物力支援前线,农业生产又一刻不能停歇。如何平衡这对矛盾?盂县的答案不是简单的摊派与命令,而是制度创新与群众智慧的结晶。赵忠的“战勤运输社”将村合作社的大车、牲畜与逃难而来的劳动力整合,通过市场化运作,让支差本身具备了“造血功能”。生产一日,足够两日开支;运输社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让全村劳力“抓住战争空隙全部投入农副业生产”。这种“以战养战、以勤补农”的模式,在盂县的“独自口村”演变为“勤务合作社”,以棉花入股集资,通过商业运输获利来覆盖支差成本,形成了良性循环。
  仔细审视这套机制,其精妙之处在于对稀缺资源的创造性配置。在物资极端匮乏的1947年,盂县的实践体现了朴素的“股份制”思维:劳力、牲畜、生产工具乃至棉花都转化为资本要素,在合作社的框架下重新组合。更值得称道的是其中蕴含的社会互助理念:“赶驴人家中的生产由全村变工照顾”,这不仅是经济协作,更是战时共同体生存伦理的体现。这种制度设计超越了简单的任务分配,将国家需求、集体利益与个人生计有机统一,在完成战时动员的同时,最大程度保护了农村生产力。
  从历史纵深看,盂县的尝试并非孤立现象。它呼应了当时解放区广泛开展的合作社运动,但将之与战勤结合,则是因地制宜的创新。这与同时期其他地区的“变工队”“互助组”一起,构成了中国共产党在乡村治理中探索“组织起来”的生动实践。这些基层创造,为后来更系统的农村合作化运动提供了宝贵的地方经验。赵忠们的实践表明,有效的治理往往不是来自顶层设计的简单套用,而是基层智慧与国家需要的有机结合。
  今天,当乡村振兴成为国家战略,合作社模式以新形式重现活力时,盂县78年前的这段历史依然散发着启示的光泽。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制度创新往往萌发于实践压力与群众智慧的碰撞;有效的治理需要找到国家任务与民众利益的契合点;而可持续的农村发展,离不开对本土资源与社区网络的创造性利用。赵忠和他的运输社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那种“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的精神,那种在约束条件下优化资源配置的智慧,依然是今天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可资借鉴的宝贵遗产。

附:《人民日报》上的盂县第一条新闻
(1947年4月25日第2版)
不误支差又能生产
盂县创战勤运输社

  【新华社晋察冀二十三日电】晋东盂县合作英雄赵忠,创办战勤运输社,使战勤工作与生产两不耽误。该社系由村合作社之大车两辆,牛三头,及由寿阳蒋管区逃来的一个难民和毛驴一头组成两套大车,规定车夫按普通工人待遇,牲口除由社供给草料外亦接一人由社付给工资。全村应出之勤务除担架外,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参战,完全可由大车运送,大部分时间尚可作运煤生产。而生产一日所获足够两日开支,该社尚能自给有余。如此除担架外,全村劳力可以不出差,抓住战争空隙全部投入农副业生产。该县独自口村亦于最近成立了一类似性质的组织,名勤务合作社,系由全村按劳力集棉花股一部而成,由社将棉花运往五台出卖后买回四头毛驴,三头支差,一头运输生产,以获利供给支差人畜费用,而赶驴人家中的生产则由全村变工照顾。如此该村过去勤务混乱影响生产的现象即被克服。

赵润生

分享到:

过往期刊

  • 第2026-01-08期

  • 第2026-01-06期

  • 第2026-01-01期

  • 第2025-12-30期

  • 第2025-12-25期

  • 第2025-12-23期

  • 第2025-12-18期

  • 第2025-12-16期

  • 第2025-12-11期

  • 第2025-12-09期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