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法边馀墨

诗歌是我人生最大的福利

  

姚江平

  1966年2月23日,这一天,东方刚刚露出点鱼肚白,三十亩村西的高台上,两棵柿子树下,一座土坯草屋里,我发出了人生第一声脆亮的啼哭。目不识丁的父母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的将来,会和诗结缘。
  我开始学习走路,路很难走。一个贫瘠的山村,一户贫穷的人家,注定了一个穷小子的成长。山里的孩子,是野生野长的,池塘里学狗刨,街巷里捉迷藏,庄稼地里撒尿;编一顶有草有花的帽子戴在头上傻傻的笑,用一截柳枝做一种乐器手舞足蹈地吹;瓜果飘香的季节,三五个玩伴,搭伙而行,小心翼翼地扒开蒺藜的围墙,想做一回“神偷”,却被看园的老头撵得四散奔逃,裤兜里装着的用破褂子包裹着的果子梨子甜瓜滚落到草丛里,给蚂蚁做了“公益”,为鸟雀敬献了“贡品”。
  诗歌的存在,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特质,人生的美好。时光流年,如浮云一般,唯有诗歌,在我人生的不同阶段,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学校毕业,初为人师,我“三支粉笔\熬一锅粥\喂很多饥渴的眼睛”,乡村中学的孤独和苦闷,被诗歌的光亮赶跑。在那个叫北社的乡村中学的黑板上,我“写下了有关一朵花开有关一只鹰飞翔的一行行板书”。十年的机关工作,我湮没在大量的文字材料里,“和暗夜里的灯光亲近\和一叠叠稿纸亲近\和一摞摞书籍亲近”。偶尔,抬起头,或者看看夜空上那一颗闪亮的星辰,抑或是看冬日洁白洁白的雪朵从天而降,这时,诗意不经意的从门缝里挤进来,芬芳萦绕在我的心尖。
  1997年,我到一个叫西井的乡镇工作。西井,是隐藏在太行山皱褶里的一个山乡小镇。七年的乡官生涯,我怀揣诗性之光,诗意的栖居,生命的全息系于它的一草一木,灵魂的千千结迷恋着它的山水人。西井,不再仅仅是一个地名,而是飘在我心底一朵沉重而轻盈的雪花。我的诗,和西井站在一起,就有了故乡;西井,和我的诗站在一起,就有了灵光。我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一路鸟语花香,我自觉身轻如燕。
  那里的山,表哥一样亲热
  那里的水,表妹一样亲切
  那里的人,父母一样亲爱
  树木,村舍,耕牛,低头啄食的公鸡母鸡
  播种,收获。熟透的柿子,蹦来跳去的小松鼠
  草的清香油菜花的金黄羊粪蛋的溜光
  一朵云盖着的山头
  一颗星照着的时光
  一粒谷子一颗大豆一条毛毛虫一只小麻雀
  几条条山沟几道道山梁
  几片片果园几多多山民
  都叫我学习感恩、善良和爱
  法院工作二十年,诗歌让我始终保持了心灵的澄澈和明净,人性的良知和正义。在我人生最为困顿和艰难之际,诗歌成为我的福音,点亮了我的生活,我被诗歌这一双温暖的大手呵护着。
  作为一个诗歌的信仰者,诗歌让我聆听花开的声音,诗歌给我打开另一扇天窗,诗歌给我明媚阳光,诗歌让我衣锦还乡。
  诗歌,在我的血脉里马蹄声声;诗歌,让我张开隐秘的翅膀。
  诗歌,让我在风中的行走不会孤单;诗歌,让我头顶的天空辽阔而高远。

  作者系法官、诗人、作家

分享到:

过往期刊

  • 第2026-03-03期

  • 第2026-02-12期

  • 第2026-02-10期

  • 第2026-02-05期

  • 第2026-02-03期

  • 第2026-01-29期

  • 第2026-01-27期

  • 第2026-01-22期

  • 第2026-01-20期

  • 第2026-01-15期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