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史是指人类产生和发展的历史,其研究范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古人类化石的发现而不断拓展。人类史可分为史前史和文明史,其中史前史一般是指人类有文字记载之前的漫长历史,主要通过考古发现来研究;文明史之前的人类史即史前史,不能称之为人类文明史,只可称为人类史。我国的人类史起源,即史前史的源头为二百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开启之时,我国的文明史起源于五千年的良渚文化,所以,我们常说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
本文只探讨盂县人类史之起源与文明史的起源。盂县文明史的起源即狭义意义上的人们所说的盂县历史起源。
盂县人类史的起源
盂县的人类历史悠久,远在何时,其人类活动最早在什么时期?1995年版《盂县志》记载为距今1万年至5000年或2000年的新石器时代,其依据为在县境土塔、大横沟等8个村出土的石斧、石刀、石镰、石锤等考古遗物。
土塔村新石器遗址位于土岗之上,分布面积约1.5万平方米,采集到磨光的石斧、石磨、石刀等相关遗存。大横沟的新石器遗址位于大横沟村西北,分布面积4万平方米,采集到新石器时代的石斧、石镰和人类定居的灰坑4座及商代早期绳纹鬲、斝、罐、甑、蛋形瓮等泥陶残片。此外,在乌玉村、北关村、獐儿坪村、西潘村、南兴道村也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石器,禅房村发现了新石器文化层中的陶片等遗存。
2011年版的《盂县志》记载有了新的变化。1998年4月由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和阳泉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在我县黑砚水河畔的庄只村附近的一处洞穴中,发现了旧石器人类活动遗迹,以此将盂县的人类史上溯至1万年前至二三万年之间。
此前,我曾首先撰文在县内报道这一信息。在1998年黑砚水河洞穴考古之后十年,大约在2008年,我从县文管所才获此消息,找到了《黑砚水河一号洞穴遗址报告》的考古报告,撰写了《盂县人类史提前到旧石器时期》一文,分别发表在《藏山》杂志、《盂县报》《盂县讲坛》,才在县内公开了这一重大信息,并向县史志办具体报告了这一信息。而在1998年的《中国文物报》和《山西省考古学会论文集》这些文物部门的考古报刊上就发表过此消息,可惜县里的各界人士均未注意到。
省考古所的考古报告写到,这处洞穴遗址面积达100平方米,考古发现大量石制品、骨制品和动物化石碎片。出土的石制品以脉石英为主要原料,矽质岩次之,燧石更少。石制品分别为石核、石片、石器。石器有尖状器、刮削器、锥钻、石锤等。骨制品都较碎小,长度多在8—15厘米之间,有打击痕迹。有的骨制尖状器,尖端圆凸光滑,光泽度较高,可能是多次穿磨使用形成的。
此文认为从所出土的石制品的技术类型和特点来看,该遗址当属旧石器时代晚期。我们由此认定,1995年版县志记载的盂县人类活动时期,可以由新石器时代提早到旧石器时代晚期,从而使盂县的人类史起源上溯至一万年前至两三万年之间。
当时,这些旧石器时代晚期的盂县先祖们,居住在天然的山洞中,使用着经过打击而尚未经磨光的较为细小的石器和骨制品;他们会用火烧烤食物,但还不会像新石器的人类会烧制陶器类用品;他们用兽皮、树皮、树叶当衣服使用,遮羞御寒;他们以采集植物类食物和狩猎动物活动为生,还不会像新石器时代的人类会养殖猪、鸡、羊、狗、牛等动物,也不会种庄稼,当然也没有使用各种简易的农具等。他们过着原始(母系)氏族为主的晚期智人群居的族外群婚生活。
盂县文明史的起源(即历史起源)
盂县的历史起源,人们一直传为古仇犹国,有一些书刊也载为起源于仇犹国,并说赵氏孤儿在盂县藏匿的时间也在仇犹国时期,并探讨白狄人为何将国名定为仇犹。
去年以来,我通过查阅《左传》《史记》《永乐大典》《方图志》《中国历史地图集》等历史书籍,并参考河北省研究鲜虞国、肥国、鼓国的专家和太原市研究阳曲县历史专家的研究成果,还重点查阅、研究明代嘉靖和清代康熙、乾隆、光绪《盂县志》,对盂县历史的起源有一些新的认识。
仇犹国是白狄人建立的。白狄人在春秋时生活在陕北高原的古雍州北部,公元前569年晋国对狄人实施和戎政策,白狄人才开始东迁。据河北省研究鲜虞国、中山国的专家称,白狄人跨越黄河龙门后,东迁至今山西五台清水河一带,停留一段时间后,沿滹沱河而下,于公元前550年进入今河北平山、石家庄一带后,分别建立鲜虞国(另说为鲜虞部落联盟)肥国和鼓国,且这次东迁还成立了仇犹国。
根据河北省专家的研究结果分析,白狄人东迁沿滹沱河路经盂县北部时,可能是其中一支溯滹沱河支流龙华河而上,向南进入今盂县城东古城坪成立的仇犹国。有专家研究春秋时智伯军队占领仇犹国时,也是走的这条路线。因这段路程很短,这支白狄人到达今盂县城的时间,不会迟于公元前550年迁至平山、石家庄一带的白狄人。所以说仇犹立国的时间在公元前550年前后。
盂县在仇犹国之前有历史记载吗?据盂县明代嘉靖志和清代康熙志载,今盂县早在春秋早期为晋太子(国君之子)姬于的封邑,志书中称姬于为仇犹伯,之后为赵盾(公元前655-601)的食邑,称之为仇犹大夫。赵盾去世后,其子赵朔(公元前637-597)世袭接管此地。赵盾生于公元前655年,逝于公元前601年。由此说明,早在白狄人东迁(公元前569年)和成立仇犹国(公元前550年前后)前,晋国已在此设立仇犹邑,分封为晋太子姬于和赵盾、赵朔的食邑,且已有仇犹之名称。按赵盾的生活年代推算,他之前还有仇犹伯姬于在此封邑。由此说明,距今在2700年左右时(公元前700年前后)此地已为仇犹邑。
清代盂县的乾隆志,对于晋太子姬于和赵盾、赵朔仇犹伯、仇犹大夫之称谓及食邑之事有所质疑,但此志也继续记载此内容。盂县光绪志亦按上述诸志记载,盂县四本古县志都记录了此内容。志书中称“仇犹伯有遗爱于民,民立庙记之”。赞曰:“于昭我盂,姬君封盂。惠及当时,德垂后世。自古迄今,人心攸系。身虽亡焉,庙食勿替……”另,县城北高城山自古曾建有晋太子庙,就是志书上记载的祭祀仇犹伯姬于的。在国家重要典籍《永乐大典》和《方图志》中载有:“晋太子于之邑……”
关于藏山藏孤的历史,也发生在仇犹立国之前的仇犹邑。晋国著名的下宫灭赵惨案发生于晋景公三年,即《史记》记载的公元前597年,《左传》记载为公元前583年。说明程婴藏孤不在仇犹国,当时还没有仇犹国。当时赵朔被处死,正是在赵朔食邑的仇犹邑时期。由此可以从一方面证明,为何程婴要把赵氏孤儿藏在盂山,原来此处正在赵家食邑之地。所以在此藏孤有其方便之处。
综上所述,盂县的历史起源即文明史起源于距今2700年前后的春秋时期晋国的仇犹邑,早于程婴藏孤一百年左右,藏孤的历史又早在仇犹国之前。
关于《左传》中春秋末期分祁氏之田为七县之一的盂县,在盂县的古县志中,记载此盂县只包含今盂县西部地域的西烟镇、东梁乡一带,当时今县境的绝大部分区域属仇犹国。那个盂县的治所在今阳曲县的大盂镇,其所含绝大部分区域属于今阳曲县的地界,《阳曲县志》载为阳曲县的历史沿革。
《晋国通史》一书中,引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李晓杰博士言:(盂)地在今山西省阳曲县东北(《大清一统志》卷一三六),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仅据杜预所注“太原盂县”而定在今盂县,不确。盖将古今盂县混为一地所致。中国历史地理学家、中国历史地理学科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中国科学院院士、原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谭其骧在其《中国历史地图集》一书中,明确标明祁氏之田七县之一的盂县,与当时的仇犹国分设两地。现在全国的历史文化学者皆以此历史地图集为准。
由此可知,祁氏之田的历史是我县西部东梁乡、西烟镇的历史起点,可以说是盂县历史起源一个小的分支,盂县历史起源的主脉在仇犹国之前的仇犹邑。
文末,需说明一点,本文关于仇犹邑,仇犹国立国时间和藏山藏孤时间的观点与两版新《盂县志》的表述都不同,希望与大家共同探讨。
崔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