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民
经典戏曲是民间艺术瑰宝,承载着传统法治理念与道德秩序,是深入人心的法治教化载体。
1981年版曲剧电影《卷席筒》传唱数十年、家喻户晓,成为曲剧传世经典,离不开著名表演艺术家海连池的巅峰演绎。他开创的“海派”曲剧风格独树一帜,嗓音醇厚质朴、圆润婉转,兼具民间烟火气与细腻感染力,唱腔吐字清晰、声随情动,表演诙谐真挚,将张苍娃憨厚善良、隐忍大义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使戏曲艺术与法治教化形成完美交融。
作品以家产纷争引发的投毒冤案为脉络,浓缩善恶较量、法理人情与民间道义,既展现封建司法的制度缺憾,也传递法不容奸、公正必至的朴素法治理念,为新时代法治建设提供深刻启示,让大众在经典唱段中树立法治信仰。
《卷席筒》围绕一桩蓄意栽赃的恶性冤案展开,处处暗藏法治逻辑与道德考验。员外曹林续弦赵氏贪婪歹毒、心机莫测,一心独吞家产,对曹林前妻之子曹保山一家百般苛待。曹保山进京赶考后,赵氏毒杀亲夫曹林,为脱罪买通昏官,将杀人重罪尽数栽赃给曹保山之妻张氏。昏官贪赃枉法、草率断案,对案情不查不究,将张氏屈打成招、打入死牢,一场关乎人命的司法冤案就此酿成。
全剧最动人且具法治思辨价值的,是张苍娃的大义救嫂与冤案纠错。赵氏之子张苍娃天性善良、重情重义、明辨是非,从未被母亲的恶行同化。他深知嫂嫂无辜蒙冤,却苦于当时官场黑暗、申诉无门,冤案已成定局。绝境之下,苍娃毅然挺身而出,独自揽下投毒杀人的全部罪责,想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嫂嫂生机,最终被判秋后问斩。
押赴刑场途中,海连池演唱的经典唱段《小苍娃我离了登封小县》成为全剧情感高潮。“再不能中岳庙里把戏看,再不能少林寺里看打拳”,朴实唱词道尽小人物对平凡生活的眷恋,他以情带声,将苍娃明知赴死却义无反顾的决绝、对司法不公的无奈控诉尽数融入唱腔,把法理与人情的冲突推向顶峰,尽显普通百姓在昏官枉法下的渺小无助。张氏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卖发买席准备卷埋苍娃,更添悲情与震撼。
这场冤案深刻折射出封建司法的致命弊端:地方官吏昏聩徇私、漠视人命,断案不以事实为依据,仅凭钱财贿赂便草菅人命,让司法正义彻底蒙尘。同时也从反面印证,司法公正不容践踏,违法作恶者终究难逃惩戒。所幸曹保山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奉旨回乡巡查,刑场之上察觉疑点,当即叫停行刑并重审旧案。他秉持公正、彻查证据,最终揭穿赵氏买通官员、栽赃陷害的真相,为张氏与苍娃洗清冤屈,歹毒的赵氏与贪赃的昏官尽数受到严惩,正义虽迟终至。
从现代法治视角审视,该剧核心价值在于诠释司法公正是法治的生命线,彰显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朴素理念。古代虽无完备法治体系,但民众对公平正义的执着向往,是约束人性、维护社会秩序的重要力量。赵氏与昏官践踏法纪、残害无辜,终究难逃制裁,正是违法必究、善恶有报的生动体现。
苍娃舍身救嫂是民间大义与亲情的体现,其善良勇敢值得称颂,但这种以身替罪的方式,并非现代法治所倡导。它警示我们:真正的正义不能依靠个人盲目牺牲或偶然清官断案,必须依托健全的司法体系、严谨的司法程序,坚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是传统与现代法治精神的核心区别。
《卷席筒》是一部鲜活的法治教化教材,它以通俗戏曲为载体,将法治理念融入悲欢剧情,摒弃生硬的条文宣讲,让百姓在看戏听曲中潜移默化树立守法意识、懂得依法维权。这种艺术化传播方式接地气、入人心,为法治宣传提供了优秀范本。
新时代法治建设,需深度汲取经典中的法治养分:坚守司法公正底线,严惩违法犯罪,保障公民合法权益;兼顾法理与人情,让司法既有力度又有温度,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有机统一。
这部经典不仅带来艺术享受,更时刻提醒我们,法治是社会稳定的根基,公正是人心所向,唯有坚定法治信仰、维护法律权威,方能构建公平正义、和谐有序的社会。
有诗为证:
观曲剧《卷席筒》感怀
一狱沉冤乱公堂,毒妇设陷害善良。
赃官贪财毁纲常,苍娃舍身赴刑场。
重查真相明冤屈,依律断案正刑章。
人情纵切终归法,唯守公心保安康。
作者单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