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块钱
他挣了十六年
满是老茧的双手
捏住粉笔的白又攥紧锄头的沉
八口人的天空下
他是唯一为我们撑伞的人

墨汁染红腊月的雪
身影在煤油灯下忙碌
全村的门楣都熟悉他的笔迹
柳版画散发泥土的气息
牡丹荷田腊梅翠竹
吊纸在老屋讲述着春天的故事

任何人没有浪费的理由
学习是一生的必修课
讲台延伸成田垄长出书声
三十多个爱徒
在他八十岁那年弯下腰
像成熟的稻穗敬他一杯感激

母亲走后
他把自己钉进老屋
成为那根永不摇晃的梁
第八十五个清明
他照常踏青草回乡村
为祖先敬香与家族围坐

黄昏里他依然读书看报
依然买菜下厨散步
依然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与孤独对坐和寂寞相伴
他不愿让任何一声咳嗽
惊动远方的电话

父亲啊你住在育人桥方向
那里有快乐驿站
是我们幸福的港湾
你坐在那里都阳光灿烂
围绕在你身旁
我们便脚下有路心中有光

李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