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超购物、线上网购、出行订票、通信充值、餐饮消费……近年来，积分早已渗透大众日常消费全场景，作为商家维系客源、回馈顾客的营销工具。消费积分本应是惠民福利，但随着私下倒卖、违规代兑、虚假诱导兑换等灰色产业链滋生，积分交易乱象频发，无故清零、伪劣货品、售后失联、账号封禁等问题接连暴露，甚至还让不少消费者蒙受经济损失。

积分覆盖消费全场景
多元兑换成大众刚需

　　“逛超市结账、外卖下单、加油缴费、坐飞机住酒店，几乎每一笔消费都能攒积分，手机里十几个会员账户，积攒的各类积分数不胜数。”家住太原市的市民陈女士向记者展示自己十余款App会员账户，商超、银行、运营商、连锁餐饮、出行平台全部设有积分体系，积分已然成为常态化消费标配。“不仅如此，为了积攒积分，我还专门入了一位电商达人的会员系统，缴纳了1000元的会费，平时购物之后都可以在她那里积攒大量积分。”陈女士说。
　　记者走访本地商圈与主流线上平台发现，积分发放早已实现线上线下全覆盖。线下场景中，连锁商超、家电卖场、品牌服装店、连锁酒店普遍实行消费返积分规则，多数门店执行1元消费累积1积分标准；餐饮门店、加油站会根据会员等级设置梯度积分，VIP顾客可享受双倍、三倍积分加成；通信运营商则依托话费充值、流量套餐办理发放话费积分。线上渠道方面，综合电商、短视频商城、外卖平台、票务出行软件，不仅下单购物赠送积分，每日签到、浏览页面、分享活动、评价晒单均可额外获取积分，积分获取渠道愈发宽泛。
　　记者调查发现，庞大的积分数量直接催生了丰富的使用渠道，这也是消费者主动留存积分的核心原因。最基础的用途便是实物兑换，小到纸巾、洗漱用品、厨具小家电，大到品牌箱包、数码设备，均可在品牌自建积分商城全额抵扣积分兑换；其次是现金抵现，线下门店结账、线上付款环节，支持积分按固定比例折算现金，直接减免支付金额，这也是使用率最高的方式；除此以外，积分还可兑换优惠券、停车券、观影票、酒店房型升级、机票折扣，部分银行信用卡积分可抵扣年费、偿还小额账单。
　　正因积分具备实打实的经济价值，不少消费者不愿闲置过期，除官方合规渠道兑换外，开始主动在二手社交平台寻找渠道，进行积分售卖、收购、代兑交易。记者在闲置平台检索发现，大量商家发布银行信用卡、航司里程、铁路会员、连锁酒店积分转让帖，以低于官方折算价值的价格批量兜售积分，形成规模不小的私下交易市场，而隐患就潜藏在这类非官方交易之中。

交易套路层层设伏
兑换售后双重遇堵

　　看似划算的积分私下交易、短信诱导兑换，实则布满营销陷阱与法律风险，这些极易造成财产损失，且售后维权举步维艰。
　　钓鱼短信诱导“积分+现金”消费，到手商品粗制滥造。市民王先生此前收到标注运营商名义的短信，提示上万积分即将清零，附带专属兑换链接。王先生担心积分作废，点击页面以2.2万积分外加239元现金兑换品牌腕表，收货后发现腕表做工粗糙、走时不准，多处零件存在破损。他联系短信内客服申请退换货，对方直接失联，溯源正规运营商客服才得知，从未推送该条兑换短信，链接属于钓鱼搭建的虚假商城，页面商品均为三无劣质产品，因交易脱离正规平台，钱款与积分双双无法追回。
　　此外，记者采访了解到，积分兑换商品划定“霸王条款”，拒绝七天无理由售后也是积分消费陷阱的“重灾区”。记者实测多家品牌积分商城，大量标注“积分兑换商品一经发出，不退不换”，消费者兑换到瑕疵、破损商品后，商家以虚拟权益兑换为由，拒绝退换、保修，产品质量问题只能由消费者自行承担，售后救济渠道完全闭塞。
　　不仅如此，二手平台私下收购转让积分也存在非常大的风险。上班族小周告诉记者，为盘活酒店会员积分，他曾经在闲置平台出售积分，由买家下单、自己登录账号代为兑换客房。入住前两日，酒店核查账户异动，判定积分违规交易，直接封禁了小周的会员账号，全部未使用积分永久清零。小周联系买家协商补偿，对方却不予理会，平台以私下交易不受担保为由不予介入，几千元价值的积分彻底作废。

法条划定权责边界
律师支招科学避险

　　针对积分交易各类纠纷，记者采访了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闫艳军。闫艳军介绍，消费积分具备财产属性，属于消费者消费对价的组成部分，并非商家无偿赠予福利，相关法律条文有着明确约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商家公示的积分有效期、清零规则、兑换限制，均属于格式条款。经营者必须以加粗、弹窗、醒目弹窗等显著方式提示消费者，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条款，消费者可主张该条款不具备合同约束力。商家无提前告知擅自清零积分，属于侵害消费者合法财产权益，消费者有权要求恢复积分或者等价赔付。
　　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不公平、不合理规定。积分兑换商品拒不执行七天无理由退换、一概标注不退不换，属于无效霸王条款，消费者依法享有产品质量售后保障权。
　　结合高频纠纷，闫艳军建议：消费者应当甄别积分到期提醒短信，不点陌生链接。正规运营商、银行、商超只会通过官方App、官方客服号码推送通知，陌生号码附带网址的短信一律不予点击，谨防钓鱼网站窃取银行卡、身份信息。同时，在消费时应当仔细查阅积分细则，留存全部凭证。注册会员时通读积分有效期、清零机制、兑换售后规则，对页面截图留存；积分兑换订单、聊天记录、商品瑕疵照片完整保存，一旦出现纠纷，作为投诉举证材料。遭遇不公待遇依法逐级维权。遇到商家无故清零积分、兑换伪劣商品拒不售后，先与品牌官方客服协商，协商无果可拨打12315市场监管热线、全国12345政务服务热线提交投诉，凭借留存证据主张合法权益。

本报记者余嫱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