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悦读茶坊

军旅生涯的豪情抒怀

——杨春长诗集《太行放歌》序

  •   不久前去了山西临汾,当地的一个标牌特别醒目:“所有的旅行都是出发,到了临汾咱是回家。”这句话深深打动了我,临汾的洪洞县大槐树,它不仅仅是一棵古老的大树,更是中国各地无数子孙精神的“根”,是对中国深厚的家庭观念和族群认同的最好表达。
      据记载,古时候的大移民,先人们多是在大槐树下喝下一杯离别酒,然后开始了他们的迁徙。他们跋山东西,涉水南北,子孙后代如今分布在全国各地,始终保留着对大槐树的敬仰和怀念。
      中华文明五千年从未中断,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华民族爱国主义传统一直赓续绵延。中国历史包括文学史,也是一部爱国主义主导的历史。汉代初期,北方匈奴经常侵犯中原,卫青受命七次率军卫边出击,屡建奇功。霍去病也是统率部队出击匈奴,大获全胜。汉武帝要为他建造府第,他说:匈奴未灭,无以家为。司马迁在《史记》中予以赞扬。这两位著名英雄都是山西临汾人。在爱国主义思想熏陶下,诗集作者继承弘扬先贤精神,把爱国主义熔铸在诗中,成为诗集的主旋律。
      中国古代著名典籍《诗》《书》《礼》《乐》《易》《春秋》中,《诗》为六经之首。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哺育滋养了一代代国人。我之所以为本书作序,也是为了更好地与大家一起弘扬爱国主义精神。这就是我们华夏子孙独特的社会历史观,我们将家族、亲情和传统视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记录家族历史,崇尚家族精神,以此教导后代,这不仅仅是对过去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作者从1968年开始持枪枕戈待旦生涯,担起自己的一份责任。在杨家的家训中,赫然写着“精忠报国”,宋代杨家将是一部英雄传奇,他们的事迹铭记传承下来,一代又一代地激励着杨家的子孙与国人。作者在持枪卫国征程中的每一步,都在践行爱国主义精神,他的决心和热情,从青年时期便开始在军营中铸造他的人生。
      他从一名青涩战士成长为将军,从刚入伍枕戈待旦的岗位,到军校讲坛的精神砥砺,再到总政机关、军科院有关部门。几十年来,他既执戈又握笔,在这戎马生涯的背后,他秉持着热爱文学的初心,用诗篇描绘生活,抒发壮志,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中华诗词》以及《解放军文艺》等报刊上,发表诗文作品50余首。可以说,诗歌是他人生的另一个重要部分,不仅仅是陪伴他,也赋予了他独特的人文情怀,给他的军旅生涯增添了一抹诗意。而军旅诗,不仅是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也是当代军营的亮色之一。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是古人对于生命长短的寓言,在当今社会,由于医疗进步和生活条件的改善,人类的生命普遍延长。杨春长以他70余载的沧桑岁月,结集他在军营中所写的诗篇,意在展示他们这一代人坚毅的理想与信念。他的诗句中充满了豪情壮志,奔放热烈,凸显了他真诚的爱国、爱军、爱民之情。这既是他对自身丰富人生的总结,反观历史,观照自身,也是他对子孙后代的教育和启发,让他们能够汲取人生智慧,承继奋斗精神。当然,这也是他对广大读者的馈赠,意在将他的经验和理想分享给更多人,希望能够引起共鸣,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热情和对生活的热爱。
      早年他笔下的诗篇,充满了他对山乡农村的热爱,展现了他敬老尊贤的情怀。家国的深情厚谊,一直贯穿在作者一生的写作主线中,也是他作品中的主旋律。他的诗篇时常表达出对国家、对民族的深情挚爱,无论在何时何地,他都积极主动呼吁人们对家国情怀的培养和提升。
      朴实、敬业、乐群是他作品中的一个亮点。无论是他在领导岗位上的处事方式,还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态度,都彰显出了他的真诚、友善和热情的人格特质,就像他的诗歌一样,“打开数千年的古籍,发现‘苦’与‘乐’———这样两个反复闪烁的字,虽不是历史的轴心,却与青史紧紧相依。为什么世界新陈更替?为什么人类生生不息?是因为有那些不怕苦的人,他们勇敢开拓,披荆斩棘,他们以苦为乐,筚路蓝缕……”通过有韵有味的诗句,启发人们应该怎样生活。鼓励人们不畏艰辛,迎难而上,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生活的挑战。
      杨春长后来的主要工作是从事理论研究,在写文著书的同时也写诗歌。可看出其诗作既有严肃、刚正之气,又有诗歌本来应有的轻松、活泼、幽默。在他的《太行放歌》中,他用深情的词句讴歌:“小米催生忠贞,野菜酿就勇敢。红枫红高粱,红岩红布裳,红马红缨枪,红旗红领章。……”在这里,他把人民的艰苦奋斗和红色的理想信念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使读者在诗的气氛中感悟生活的艰辛和坚韧。在另一首诗《又见炊烟》中写出了乡村的特有景致:“小时候见到你,就闻到土豆的香味;长大见到你,又为妈妈辛劳心碎……炊烟啊,农家一幅画,天公一把须,游子一缕魂,大地一道眉……”我们从中读到他对乡村生活的深深怀念和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之情。在《两把酸枣》中,写了母亲和妻子不同时期给作者摘酸枣,手被圪针划破,染红了小枣,“酸甜酸甜,一生最爱的味道,滋润心田,永远……”对亲人既有无尽的感激之情,也是对生活中酸甜苦辣的理解和珍视。作者在参观瞻仰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后,深感悲痛。他以诗歌的形式向我们展现了战争的残酷,以及红军的无畏和英勇。作者在《湘江碧血》中写道““血洒湘江救国难,血溅长空天泪潸。血染战旗旗更艳,血溉苗木成栋梁。血沃大地五谷丰,血涤积污铸江山。血浸骨脉豪气壮,血润九州华梦圆。”句句带血,字字含悲,充分显示了一位老战士凭吊红军烈士的悲愤情怀,也可看出作者遣词造句功夫,构思表达之流畅。
      另外,这本诗集除了新诗,还包含许多古风盎然的诗词,读来轻松、流畅。例如《咏包容》:“酸甜苦辣五味餐,生旦净末舞翩跹。宫商角羽八音汇,赤橙黄绿青紫蓝。世界本是万物苑,兼收并蓄乃天然。”一气呵成,顿时感悟做人必须胸襟广阔,博大包容。又如《天净沙·斥贪官》:“位高权重欲深,敛财盗名虐群,红巾翠袖销魂,祸世殃民,天道难违亡身。”六个长短句,把贪官形象与命运写出来了。再如《半半歌》:“半逆半顺走天涯,半醒半醉谱芳华。半文半武笔带剑,半刚半柔略憨傻。半坦半坷稳致远,半狂半狷亦慕侠。半喜半忧看世事,半老半壮唱晚霞。”16个半字,寥寥几笔,便将自己的人生感悟与体验展示在读者眼前。这些都值得分享!
      是为序。

      作者系中华诗歌学会会长、著名诗人 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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