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见过
被一支土枪击落的鹰
风托着它的身子，像一页帛书
翅膀张着
好像还在飞

它不是坠落
是把整个天空轻轻松开了
落地的那一瞬
像一枚烧红的印章
重重摁在大地的胸口上

七月，在石膏山红色教育基地
217名本土抗日英雄
让我又一次看见了有名有姓的鹰
那一整面墙的名字
钤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成为永不合拢的翅膀

我凝视他们留在人间的身影
像光穿过苍茫的午后
恍惚间衣襟还在轻轻拂动
仿佛刚刚收拢双翼
将薄薄的一生
缓缓落在崖壁上

闭上眼
还能听见翅膀
一下，一下
扑棱

田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