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西传媒学院毕业后，内地文艺片导演的名单中，就有了毕赣的名号。有人说他出道就乘着“火箭”一路向上——第一部长片《路边野餐》问世就斩获几项国际大奖，第二部长片《地球最后的夜晚》是2018年年底内地大银幕上最火爆的跨年电影。从大学毕业开始，毕赣仅仅走了“两步”，就迈进了业界炙手可热的导演行列。在第五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开幕后，他回到当初求学的山西，首次来到电影展担任“罗西里尼荣誉”评审团成员。13日，记者在电影宫采访了毕赣。对于本届电影展上被人们热议的短片《地球最后的导演》，他笑着说这是一次很有商业头脑的“碰瓷”行为，同时也否认了自己与电影资本之间的种种“传说”。
　　写诗让毕赣的创作“与众不同”
　　毕赣的“两步”走跨度非常之大，从《路边野餐》起步，到《地球最后的夜晚》就已经会集了汤唯、黄觉、张艾嘉这样的重量级明星。作为导演可以调动这些“王炸”级的演员，他有怎样的感受？毕赣的回答让人有些意想不到，“与这些很厉害的演员合作，反而大家要花很长时间沟通，建立起一种只可意会的信任感，他们才能带来更有效率的工作。我原来以为会很轻松，但结果不是，还是得花很多精力。”
　　角色可以有设计，但毕赣需要寻找“有趣的灵魂”去让角色变“活”，“演员是把我给的材料组合成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角色，这个难度很高，因为大家都没有这个经历，所以每个艺术片都很特别。”
　　但，帮助毕赣完成作品的，不仅仅是影帝影后级别演员的“灵魂”加持，还有他从上学起就保持的写诗的爱好。他对记者表示，这个爱好对自己的电影创作帮助很大，毕赣说：“写诗让创作者的思维变得很特别。《地球最后的夜晚》中很多剪辑都运用了诗的思维，诗在这部电影中无处不在。”
　　他和资本之间没有“传说”
　　在毕赣身上，还有一个“传说”——传说他被资本青睐，滚滚投资“砸”向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导演。在13日的采访中，毕赣也谈起这个“传说”，他轻轻一笑：“大家说是资本在我身上起作用，其实哪有什么资本？就是一些喜欢我电影的资方，他们没有诉求，而我的诉求就是让大家尽量别亏本，我还远远没到跟资本扯上关系的地步。”
　　没有资本助力的毕赣，其实对于电影之外的工作也并不上心，很多时候都是“必须为而为之”的状态。比如，迫于宣传《地球最后的夜晚》的“压力”，毕赣登上了《吐槽大会》，他导演之外的才华也随即被发现，他在节目里让人捧腹的同时，也捧红了自己的老姑父。
　　提起那次难得的跨界，毕赣遗憾地表示：“当时太胖了。”但同时也表示，虽然“本意不愿意出来”，但无奈导演职责在身，“这是宣传期导演必须做的事情吧。我的电影比较特别，没有其他人能更全面地代表我去表述这个电影，所以每次电影要和大家见面的时候，我就要和大家交流。虽然这种交流有时候是无效的，但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所以就随便吧。”
　　在不拍电影的时候，毕赣基本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他说自己要么正在写剧本，要么正把自己的剧本推倒重来，再或者就是出去玩耍。所以，从2018年第二部电影上映后，休息了近三年的他何时迈出第三“步”？毕赣的答案是：剧本正在写，明年应该会开机。
　　但在他还没开始拍摄自己的新片前，已经有人开始“碰瓷”他的旧作。在本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上，宁浩和贾樟柯两位导演共同出演了徐磊导演的短片《地球最后的导演》。片名听上去就有《地球最后的夜晚》姊妹篇的感觉。毕赣说，徐磊在开拍前特地找他，“他跟我说要‘碰瓷’一下，我说‘你这个做法非常有商业性’。”被问及是否会像两位导演一样跨界出镜，毕赣笑着说：“我也许会‘碰瓷’其他导演。”
　　从不鼓励年轻人入行电影
　　在山西学习电影，他的首部短片也在山西拍摄。毕赣表示，自己一定会再回到这片土地上拍戏。至于拍什么他也没想好，不过他说“脑子里闪现的第一画面是山西各种古庙宇中高大的佛像面孔。”也许，未来这些他脑海中的画面会出现在他的电影中。
　　担任平遥国际电影展的评审，同时也担任新成立的山西电影学院客座教授。所以，绕不开的问题，就是他对山西电影产业的发展的期望。但毕赣谦虚地表示，他还没有充足的经验可以提出期望，只是想尽量抽出时间回到学校，和同学们多做一些交流，“希望能够为山西电影出一份力。”对母校山西传媒学院的感情，从采访中毕赣提到的一个细节就能感受到。“现在还能想到早晨老师会叫我一起去看电影，我现在回到学校和大家见面的时候还是非常亲切，我也想以后把当年读书的趣事和学生们一起分享。”
　　不过，除了分享趣事，毕赣也从这些年的工作经验中，带给山西的师弟师妹们一些建议，“不管是学导演、编剧还是摄影，都需要专业，除了态度外还要付出更多的时间、花更多的工夫在自己所学专业里。”毕赣表示，坚决不会鼓励年轻人去从事电影行业，他说只有发自内心的选择才能支持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而对于即将为山西输送更多电影人才的山西电影学院，他表示：“一部电影需要很多专业的人去一起完成。电影学校应该培养各种各样的人才，他们才能支撑一部优秀电影的表达。”

山西晚报记者　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