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版:夜读

歌颂抗战时期吕梁人民不畏强暴抵御外侮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水磨坊》节选——

高升家里来的客人带着枪

  •   《水磨坊》白占全著 北岳文艺出版社
      该书是作者继《下柳林》《肥田粉》后创作的第三部长篇小说,仍然沿用前两部长篇小说的创作风格,通过颇具特色而生动鲜活的语言、个性鲜明且圆润丰满的人物形象,讲述了高欢欢与晋军连长贾天祥、八路军战士马驹、富商纨绔子弟高来弟之间的爱恨情仇,反映了上世纪30年代到50年代期间晋西吕梁山区人民生活及心理状态;同时,通过讲述共产党员马驹、高欢欢等的成长及其与敌人不屈不挠的斗争,歌颂了抗战时期吕梁人民不畏强暴抵御外侮的大无畏革命精神。
      高升扫了上磨扇,又扫下磨扇,不一会儿,扫下半簸箕。高升用细箩子箩得半瓢面,连瓢放在筛过的放有糁子麸皮混杂的簸箕里,递给欢欢端着出门,他赶紧搭上门环,上了锁,和女儿相跟着出了水磨坊的门。
      一进家门,高升就喊叫:“玉秀,玉秀,我到镇里买些吃喝,你赶紧烧水和面,今晌午有五六个客人要到咱居舍来吃饭。”
      高升老婆王玉秀紧着腰布从居舍走出来说:“到底要来甚贵客,非要到镇里买东西,好面招待还不行?”
      高升唉声叹气地说:“唉!我也晓不得,村长安顿的,必须有酒有菜招待,好像是咱村要驻队伍,几个头儿要来号房子,晌午安排在咱居舍吃饭,队伍上的人惹不起,咱还是好好招待,不想惹下那些人侵害咱,或许待应好了,对咱有好处。”
      高升又对女儿欢欢安顿:“地窖里还有些山药蛋,你下去拿些,掰掉出芽,削了皮,早点切好泡盆里,再到圪旦地里摘些葫芦茄子豆角,让你妈务弄几个菜。准备好菜,换身衣裳,别让人家小瞧咱。”
      欢欢应了一声,端了个桑条筛子,进入地窖。
      高升三箭两把抹了脸,脱下遮了不少黄尘的衣裳,换上了干净的疙瘩纽扣白布衫黑裤,提着黑瓷酒瓶,快步出了院门。湾头村紧挨着清泉镇,一条月牙形马路直通镇里,算路程不足三里,路程不长,加上高升腿长走得快,两三袋烟的功夫就到了沟门前最繁华街道,径直走到肉铺跟前买了肉,又在万泉永酒铺打了五斤酒,顺路买了几个荞面碗团、两张莜面旗子、半斤豆腐干,并拢一起提着,快速向家走去。
      高升回到家时,八仙桌水碗已摆放整齐,好面也已和好,放黑瓷盆里醒着,菜也切好,有序地放在碟子里,山药丝、粉条和马二则送来的豆腐已焯好,浸在凉水盆里。高升赶忙放下东西,王玉秀切肉炒肉,他剥葱捣蒜,一切准备就绪,点着一袋旱烟,蹲在大门口边歇边等待客人到来。
      高升刚磕掉烟灰,村长杨睛明带着五六个头戴墨绿色大盖帽穿着黄衣裳的军官从坡上下来,高升慌忙站起,来不及搭腔,杨睛明打着手势出了声:“高掌柜,客人来了,饭准备好了没?”高升边往客人跟前走边说:“好了,就等客人来了炒煸。”
      片刻功夫,高升接上客人,杨睛明说:“高掌柜,这是贾天祥连长,那四个是贾连长的三个排长和卫兵,一会儿吃饭时慢慢认识。”
      贾连长伸出手,高升两只手互相捏着,看着贾连长无所适从,杨睛明感叹地说:“呆眉杏眼,贾连长要和你握手呢!”
      贾连长说:“没事,没事,行伍之人,可没那么多讲究。在你家吃饭,少不了糟惹,我还得感谢你呐!”
      “不谢,不谢,你们都是贵客,我想请也请不来,吃点家常便饭算甚,只是怕招待不好,委屈了各位。”
      高升把客人迎进居舍,围八仙桌坐定,倒好水,安顿村长待客,自己转身去了做饭窑里。正在埋头炒菜的王玉秀听见高升过来,头也没抬说:“葱油蒜泥全准备好了,你调凉菜把式好,赶紧调去,省得让客人等待。”
      高升挽起白洋布袄袖子,舀了瓢水洗洗手,端起筛子里焯好的粉条,倒在山药丝盆里,把切好的莜面旗子碗团放入盆里,倒了些许葱油蒜泥,撒了适量咸盐花椒面姜面葱花,用筷子调匀,给空碗里夹了一筷子,用嘴尝了尝,咸淡适宜,夹了满满一碟子,放在擦干净的木盘上,让欢欢给客人端过去,自己继续调猪头肉、猪肝、豆腐干。
      欢欢端着凉菜,甩着辫子,走到当中窑门口抬头一望,见桌子跟前坐几个挎着盒子枪穿军装的人,不禁浑身一紧,打了个寒颤,愣在门口发呆,坐在八仙桌正面的贾天祥连长看见姑娘端着碟子站在门口发愣,赶忙站起来说:“姑娘,进来吧!别怕,我们都是当兵的!”
      杨睛明看见贾连长站起来,也赶忙招呼:“欢欢,进来吧。叔叔在,怕甚嘞。”
      高欢欢听见有人招呼她,猛然惊醒,来不及多思考,低着头,慌里慌张地端着碟子跨过门槛,走进居舍,走到八仙桌跟前,放下碟子,一溜小跑着回到空窑厨房。
      高升看见女儿头上冒着汗慌慌张张跑进来,瞅着欢欢问:“脑上也流出怯水了,怕甚嘞,不就是几个当兵的,咱又没惹他。”
      高欢欢定了定神说:“晓不得为甚,看见当兵的就害紧张。”
      “我看见那几个人长得精干,待人也和善,和咱肯定没甚恶意,你大胆点,一会儿端菜时,好好看看人,人的好赖是写在脸上的,一下就能看出来。”
      高升把调好的猪头肉、豆腐干、猪肝,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放在木盘上,让欢欢端过去。这回,欢欢羞羞地抬起头瞅了瞅来人,目光正好和盯着看她的贾连长相交。贾连长灼热的眼神盯得高欢欢心慌眼跳脸上发烧,她快速放下菜,拿着木盘,迅疾离开八仙桌,小跑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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