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子夜

钟情泥土

  闲暇,我喜欢到乡村的田野漫步,脚踩在柔软的土地上,心就落了底,灵魂就有了依靠。
  身居繁华的闹市,上下楼乘着电梯,房间铺设地板,墙上粉刷着涂料,粘着心怡的壁纸,即使置身乡间,走进任何一家农户,锃亮的地砖都会晃人眼,不脱鞋就会有负罪感。环境变好了,心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悬着。
  芸芸众生,谁能做到平等?泥土!芸豆爱长多高就长多高,倘若没有怨言,它在云霄也能找到归宿;土豆爱长多大就长多大,没有垄沟垄台的束缚,它就会纵横八方;即便是不知名的小草也有长高的权利。庄稼间公平竞争,平起平坐,生于泥,长于土,人也是如此。
  呱呱落地于泥抹的土炕,居于泥垒的土房,盖成鸡舍猪圈,还有三餐离不开的土灶,泥土孕育了万物,也包括人。天空高远莫测,泥土却从来踏实、质朴,触手可得。
  一方泥土,一段流年。壕沟边,选好质地优良的“狼屎泥”,挽起袖子,取来破缸片,泥堆好,泼上溪水,奋力和泥。和好、摔打完,孩子们挤在一起捏制玩具。这种泥柔韧,易于造型,在孩子们的捏捏拍拍中,口哨、飞机、大炮、鸡呀、狗呀或歪或正地在缸片上摆好。篝火已然燃起,孩子们将缸片抬到火中,小心放好,火越烧越旺,“狼屎泥”在炙烤中蜕变,等到篝火燃尽,青灰色的玩具变得和烧出的盆一样黑漆漆的,结实如石。拙劣的玩具带着泥土的原始,伴着孩子的童年,日复一日。
  大人们没这份闲心,泥土的最大作用是生产,人类敬重的姿态。泥土的宽厚和仁慈,在它存在时,在它繁衍着生生不息的生命时,早已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停地耕种、收获,不倦地承载、奉献,一切顺理成章,年年如此。
  农人一脚一脚踩进泥土,然后慢慢拔起,一手扶犁,一手托着一截木棍,不时敲打犁铧上附着的泥土。犁翻搅着土,土随着铧尖分开,覆盖住残存的秸秆。泥土是有气味的,是香的,新鲜的潮润在空气中氤氲铺展,慢慢疏散。犁完地的农人,身上、鞋上都是泥点,却懒得理,倒像闻出了稻米的清香味来。
  农人躬耕一生,对土地有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依赖。风里来雨里去,太了解泥土的秉性,犁耙的深浅、施肥的多少,到庄稼成熟的早晚,就像了解侍弄的猪呀羊呀一样烂熟于心。
  直到老去,一抔黄土,生于泥土,归于泥土,了却一生,终于可以歇歇了。沉睡在生前常年耕种的土地旁,沐着四季风,看着自己的子孙耕种收获,繁衍生息。
  鲜活而永不衰竭的泥土是我们一生的见证。泥土给了我们生命,也给了乡村灵魂和呼吸,对于泥土芬芳的眷恋,都根植在记忆中。梦中,依稀可见故乡田埂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故乡,有我回归泥土的父亲!

□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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