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往事

我的知青岁月

  •   天气渐暖,春播临近,不禁想起了插队时光,这个时节我们该到地里撒粪了。1974年8月,我高中毕业,响应国家号召报名去太原南郊小店公社红寺村下乡插队。虽然在那里只生活了两年多,却至今萦绕于心。
      那天,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的铺盖和换洗衣服送我下乡。我们从并州路、坞城路往南,进入青纱帐的乡间小路,一直到了村里。我们被安排到一个农村院落,房子走风漏气。那里住着十几名插队知青,多是初中毕业就下了乡。院里有一间灶房,是知青自己烧火做饭的地方。
      第二天,我们分到了生产小队,领上铁锹、镰刀,就融入了农民的队伍。农活不太忙,给了我们一个适应农村劳动的过渡时间。但在家没有做过饭的我们,还要学着做饭,人多火炉少,下工后只能急急忙忙胡乱做一口,吃饱就行。
      第二年,知青有五六十人,村里给知青盖起了宿舍,建起了食堂,我们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住到了新房,下工后吃上了热乎的现成饭。我们第一年下乡仍享受城市粮油副食供应。第二年,在村里领口粮,以玉米为主,还有小麦、高粱、谷子。菜是地里长啥吃啥,食堂人员直接到地里采摘,西红柿、茄子、白菜等。吃饱没什么问题,就是粗粮多油水少,早晚以玉米面窝窝、煮疙瘩为主,中午面条、窝窝。面条浇西红柿茄子或醋调和,蔬菜是一大盆水煮胡萝卜白菜,烹一勺油,食堂想调剂伙食,条件也有限。
      最难忘的是夏收时节,要龙口夺粮,和雨天赛跑。天刚泛白,村里的喇叭就喊着下地割麦子了,到了地头每人三垄,把麦子割倒打了捆收工。吃过早饭,队长就在门口催着下地收小麦了。烈日炎炎,衣裳湿了干,干了湿,一片片的汗碱,手和脖子上常被麦叶划出道道印痕。中午食堂送饭到地头,直割麦到日薄西山才收工。晚饭后,我们还要打场到深夜,一天下来疲惫不堪。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白天我们要收割稻谷、谷子等低矮作物,掰玉米、起红薯。吃了晚饭,我们磨好镰刀,趁着月光收割高粱。两人一堰子,割完每人记2分,地里密不透风,闷热难耐。一天下来腰酸背困,一身汗水,回到宿舍擦把脸,倒头就睡。
      村里一年四季都有活,寒冷的冬天,我们要学大寨。挖渠兴修水利工程,平田整地,搞田园化,只有春节能休息十几天。
      农闲时,晚上不出勤,知青吃了晚饭也闲不住,好热闹的串门聊天,打扑克,宿舍里不时传来了欢声笑语。好静的,看小说,写日记。《艳阳天》《金光大道》是当时的热门小说,知青们相互借着传阅。写日记,把当天的劳作和喜怒哀乐记下来,或记叙、或诗歌、或有感而发,不拘一格。村里的青年男女晚上也喜欢到知青宿舍串门,听听城里的新鲜事,讲讲村里的轶闻趣事,有的知青和村里的青年还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在村里成了家,扎了根。
      夏秋收结束后,生产队还会放映《红雨》《海霞》《青松岭》等电影犒劳社员,活跃文化生活。第二天,电影插曲就在知青中传唱了起来,有的插曲至今还能哼唱几句。周围邻村放电影、唱戏,我们也会去凑个热闹。
      春节前,生产队要分红,扣掉口粮款外,我一年能分到二百七八十元,在知青中算是多的,也是一年中最高兴的日子。当然,我们也会迷茫、苦闷,但都过去了。
      1976年底,我被分配回太原化肥厂工作。两年多的插队生活,脸晒黑了,手上起了老茧,身子骨壮实了,感受到了农民的淳朴和辛劳,深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现在,我们知青还会结伴回村,看看那片土地,看看当年一同劳作的伙计们,看看在村里扎下的那条根。

    梁建军(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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