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版:艺文

心读唐诗——一个互联网人的读诗小课

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千里之外我金身不变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有一种送别是你要去远方,是担心、是祝福、是难躲的思念。
  有一种送别是你要回故乡,是自怜、是孤独、是思念加倍却深陷现实泥沼。
  所谓送别,一定会有孤独感,不同的是有时你担心的是远走的人会孤独,那就是“西出阳关无故人”,有时你会担心自己的孤独,便是这一首。
  王昌龄最擅长的地方就是七言绝句,总是在无声处听惊雷,句子之妙,不可言不可思,只可以读完自己体会。
  《芙蓉楼送辛渐》看上去是送别朋友,但写的满纸都是自己的心思。
  送别就是这么巧,常常都会有雨,雨中送别是一个经典的场景。昨晚冷冷的雨陪着你一起来到了吴地,而第二天一大早,你就要走了。
  你走了,孤独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异地他乡,像这楚山一样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原本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你我本是好友又是老乡,是唯一的热闹所在,而今天你走之后,就剩下我一个人。
  但我是为你祝福,因为你终于要回洛阳去了,那是我们的家乡。替我问候家乡的亲友,他们一定会问你,我在这里怎么样呢?
  请你不要悲伤,也不要慌张,虽然没有了你我会很孤独。但我的心就像一块干净的冰在一个透明的玉壶之中,既纯洁又干净。玉壶是保护冰心的,冰心不变,玉壶不朽。
  诗人王昌龄年少成名,这时却被外放到南京做了一个县官,与他的能力相比是一个很低的职务。在唐朝,西安、洛阳才是帝国的中心,而官员外放到江南一代就算是犯错贬官的处罚。
  宦海失意,他乡无情,在这个双重打击下,好在这里有个他的好朋友辛渐,能给予他陪伴和安慰,而这时好友也要回洛阳了。这里的“洛阳亲友”不单单指自己的亲朋亲戚,而是指当年的朝廷、同僚甚至上司,王昌龄借回乡的辛渐来做自己的宣言,如果有人问你我变了没,后不后悔,请告诉他们“我的玉壶保护着我的冰心,从未改变,无愧无悔”。
  这是自豪的话,这是大丈夫的话,这是不卑不亢不屈不挠的话。
  尽管是离别,但我没有多少祝福的话对你说,我着重表达的是自己的心境。“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是离别诗里少有的抒怀名句。

十八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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