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50年代初期,还是农业合作化之前。那时我正读小学,一年的暑假期间,我和小伙伴们到村边去放驴,我们把驴子统统赶到水草繁茂的小河沟里,任它们悠然自得地大饱口福。随后,我们就放开手脚,玩起了“挎枪打仗”的游戏,玩得忘乎所以。
正在“两军”厮杀得酣畅淋漓、胜负难分之际,突然有人高喊:“火车来了,谁家的驴还在铁道上呢!”初始我并未在意,以为又是“敌”军故意施放烟雾弹,在转移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呢,就装作没听见,仍然专注于“战斗”的进展之中。此刻,身边的战友重重地捅了我一下,并往上给我使眼色,我抬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正是我家的“老黑”在铁道间若无其事地吃草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三步并做两步蹿到了“老黑”跟前,连推带拽地往外弄它,它就是纹丝不动,眼看隆隆的火车越来越近了,怎么办?软的不行来硬的,我当机立断迅速抽出别在后腰上准备割草用的镰刀,用刀把狠劲地连续打它几下,它还是没有反应,眼看就要出事了,这还了得?
人急胆子壮,我换过刀头用刀尖狠狠地砍了驴屁股一下,嗨!这一招真灵,只见“老黑”一弓腰一尥蹄就蹿出了铁道,我也随着它顺势滚了出去。几乎是同时,火车挟着巨大的风流呼啸而过!
好险啊!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我也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了。过后当看到“老黑”鲜血淋淋的屁股和往外翻着的一块皮肉,我是又气又恨又心疼,赶忙将翻着的皮肉摁了回去,心疼地抚摸着伤口对它说:“多悬啊,差一点咱俩就壮烈了,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韩长绵(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