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梁山走出来的一代名臣于成龙,在清朝历史上影响极大,以至出现在著名的文学作品《聊斋志异》中。
《聊斋志异》是清代文学家蒲松龄所著的一部小说集,全书十六卷,四百三十一篇,包括许多怪异妖变的故事,描写精粗得宜,塑造了一系列栩栩如生、具有很高审美价值的人物形象,富于自然的精神,富有魅人之处,一时脍炙人口。其中一篇《于中丞》,写了于成龙的两个审案故事,文言文语言简练,描述生动。通过《聊斋志异》的传播,使于成龙的事迹广为人知。
《于中丞》原文如下:
于中丞成龙,按部至高邮。适巨绅家将嫁女,妆奁甚富,夜被穿窬席卷而去。刺史无术。公令诸门尽闭,止留一门放行人出入,吏目守之,严搜装载。又出示,谕阖城户口各归第宅,候次日查点搜掘,务得赃物所在。乃阴嘱吏目:设有城门中出入至再者,捉之。过午得二人,一身之外,并无行装。公曰:“此真盗也。”二人诡辩不已。公令解衣搜之,见袍服内着女衣二袭,皆奁中物也。盖恐次日大搜,急于移置,而物多难移,故密着而屡出之也。
又公为宰时,至邻邑。早旦,经郭外,见二人以床舁病人,覆大被;枕上露发,发上簪凤钗一股,侧眠床上。有三四健男夹随之,时更番以手拥被,令压身底,似恐风入。少顷,息肩路侧,又使二人更相为荷。于公过,遣隶回问之,云是妹子垂危,将送归夫家。公行二三里,又遣隶回,视其所入何村。隶尾之,至一村舍,两男子迎之而入。还以白公。公谓其邑宰:“城中得无有劫寇否?”宰曰“无之。”时功令严,上下讳盗,故即被盗贼劫杀,亦隐忍而不敢言。公就馆舍,嘱家人细访之,果有富室被强寇入家,炮烙而死。公唤其子来,诘其状。子固不承。公曰:“我已代捕巨寇在此,非有他也。”子乃顿首哀乞,求为死者雪恨。公叩关往见邑宰,差健役四鼓离城,直至村舍,捕得八人,一鞠尽伏其罪。诘其病妇何人?盗供:“是夜同在勾栏,故与妓女合谋,置金床上,令抱卧至窝处,始瓜分耳。”共服于公之神。或问所以能知之故,公曰:“此甚易解,但人不关心耳。岂有少妇在床,而容入手衾底者?且易肩而行,其势甚重;交手护之,则知其中必有物矣。若病妇昏愦而至,必有妇人倚门而迎;止见男子,并不惊问一言,是以确知其为盗也。”
蒲松龄上述文中,记述了于成龙破获两起刑事大案的事迹。译成通俗的白话文,如下:
高邮大盗案。于成龙曾任江南江西总督,并奉命兼管江苏、安徽巡抚的政务。巡抚古称中丞。于中丞在江苏巡视属下的州县,到了高邮,碰到一家豪绅将要出嫁女儿,嫁妆全部被贼人挖通墙壁盗去。当地知府没法破案。于公命令把各个城门都关起来,只留一个城门放老百姓进出,并派得力公差把守,严密搜查来往的人装载的东西。同时出布告,告知全城百姓,要他们回到自己家里,等候第二天全城大搜查,一定要查出赃物所在。他暗中却吩咐把守城门的公差:如果有什么人再三进出城门,就抓起来。过了中午,抓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外,并无其他东西。于公说:“这是真正的盗贼。”两个人狡辩不停。于公下令解开两人衣服,他们袍服里面穿着两套女人衣裳,都是嫁妆中的东西。原来这两个盗贼害怕第二天全城大搜查,急于转移赃物,但是赃物很多,他们就把衣服暗穿在身上,想用这个办法转移,所以多次进出城门。
广西杀人抢劫案。于成龙还在广西罗城任县令时,有一次因公务去往邻县。那天早晨,他经过郊外,看见有两个人用床抬着病人,上面盖着大被,枕头上露出头发,头发上插着一支凤钗,侧身睡在床上。有三四个健壮男子在两旁紧跟着,时常轮换着用手去塞被子,压在病人身底,好象怕风吹进去。隔一会,他们放下在路旁歇息,换两个人抬。于成龙走过后,叫公差问他们是什么事,回话说是妹妹病很危急,要把她送回夫家。于成龙走了有两三里,又叫公差回头去看他们抬进哪个村子。公差就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到了一所房屋门前,只有两个男人出来接了进去。公差回报此情。于成龙就问这个县的县官:城内有没有发生过抢劫案?县官回说没有。当时考核政绩的制度很严,为官的人都怕有事,所以欺上瞒下,就是有被盗贼抢劫杀害的,也隐忍不敢报官。于成龙住进公馆后,嘱咐随从查访,果然查到有强盗打入一富翁家,用烧红了的铁烙死了主人,抢劫钱财而去。于成龙就叫富翁的儿子来,盘问被抢劫的情况,富翁的儿子开始不敢承认有这回事。于成龙说:“我已帮你把大盗捉在这里了,并不是要怎么你。”富翁的儿子才伏地磕头哀哭,请求为死者雪恨。于成龙派了得力公差,四更天出城,直扑那个乡村的那户人家房中,逮捕了其内的八个人,经审问,都低头认了罪。于成龙问他们那个害病的妇女是谁,盗贼供说:那天晚上同在妓院里,所以同妓女合谋,把抢来的财宝放在担架上,叫她躺在上面捧着,送到窝赃的地方,才开始瓜分。这个案件的破获,人们都佩服于成龙神明。问他怎么能知道此事,于成龙说:“其实这是很容易破解的,只是人们往往不大关注。一个年轻妇女躺在床上,哪能让别人把手伸进被窝里去?并且抬着担架时常换人,样子很重,又互相换手保护,可见里面藏有东西。假使妇人真的病得很危急,到了家里必然有妇女等在门口接应,为什么只看见男人在门口,也不见他们惊问一句话,因此敢肯定他们就是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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