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鹤军

　　时代发展了，开车是 轻 松 快捷、时尚阔气，但耗油费钱、堵车堵心，还提心吊胆防范铁面无私的“电子眼”。
　　昨天下班，走至半途，路遇晚高峰堵车，寸步难行，让人心急更无奈。二十五分钟的路程，破天荒地走了两个多小时。心中暗想，开车还不如骑自 行 车 方便、自在。
　　说实话，整日坐在办公室里，人也变得懒散了，且长期缺少运动锻炼，总感觉全身乏力、无精打采。回家后，妻子动员我，骑自行车上班既环保低碳、强身健体，又能减减身上的赘肉，何乐而不为？！
　　其实，我小时候，是疯狂迷恋自行车的。回望岁月，记忆深处总有一串清脆、悦耳的脚踏车铃声……
　　故乡人称自行车叫脚踏车。在20世纪80年代初，自行车还是稀罕物件，也是时尚的主要代步工具。人们对自行车的追崇热度，与时下对汽车的酷爱相似。那个年代，拥有一辆自行车是很风光的，也是财富和身份的象征。
　　我读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父亲买回了一辆“二八大杠”的“长征”牌加重自行车。支起车架，蹲下身子，我摇动着脚蹬，看着飞转的后轮，我激动兴奋，幻想着哪天也能驾驭着脚踏车潇洒走一回。年少无知无畏，放学回家，我把书包往饭桌上一撂，父母还在责任田干农活，就偷偷利用这段间隙，斗胆推上自行车去打谷场溜达几圈。没有人帮忙扶着后座，个头又小，跨上自行车脚还够不着车蹬。于是，就一脚支地，一脚踏在踏板上练习滑行。初始，车把总往一边倒，几番挣扎，几经摔打，慢慢掌控了平衡。然后，右腿从车大梁底下伸过去，斜着身子努力地够右脚蹬子，名为“掏螃蟹”。后来，“掏螃蟹”熟练了，我就骑在大梁上半踩着脚蹬继续练习。就这样，历经一路演变，我一人东歪西倒、跌跌撞撞地学会了骑脚踏车。一个夏日，家里的远房亲戚骑着新款的“永久”牌脚踏车来串门。我心急手痒，顶着炎热推出车子到村里的街上溜了一圈，父母才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偷偷学会了骑脚踏车。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心里美滋滋的，一脸的自豪和得意。
　　学会骑车初始，瘾头大，劲头足，从来没有疲惫的感觉。在村里砖头铺的街道上，在凹凸不平的乡间田埂上，我激情飞扬、兴致浓厚，转了一圈又一圈，额头上挂着滴滴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水晶一般的光芒。白色的衬衫在风中呼呼作响，奏响了年少的梦想和追求。骑车时间久了，骑车的本领也提高了，双手脱把、飞身上车、骑车过独木桥都是小儿科，常常吸引路人投来惊羡的目光。但，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一次，我骑车带着母亲去镇上赶集，途经曹张村没有栏杆的石板小桥，母亲要下车，我想炫耀一下车技，自信地坚持骑车而过。车到桥中间，我突然心慌害怕，车把不停地左右晃荡，挨擦桥边摇摆而过。我和母亲都惊出一身冷汗，母亲跳下车，要打我的手举在半空，却忍不住笑了！
　　后来，我去了邻镇马棚的学校住宿读书，家中的脚踏车成了我的专车。我的小萍姨姐恰好也在马棚教书。姨娘家条件好，姨姐骑的是轻型款的无梁“凤凰”牌脚踏车。相比之下，我的车显得寒酸。所以，我从不乐意和她结伴一起往返。从家到校，由校返家，我一路悠哉地骑着脚踏车，转动的车轮是飞翔的翅膀，载着轻松、载着快乐，载着憧憬和自由。车轮前滚，景象后移，幸福地翱翔在乡间小路上，偶尔也闪过一辆公共汽车和大货车，频繁出现的运输工具仍是拖拉机。那时，我年少气傲，把脚踏车当“大奔”，使劲极速狂奔，得意地与拖拉机并排而行。蹬累了，松口气就慢下了一步，紧蹬慢蹬赶上，一手扶把，一手扒拖拉机的后槽帮，随车而行。
　　云淡风轻，夕阳西坠，把骑脚踏车的少年定格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脚踏车，跟随我跋涉在年少时代。追忆似水流年，踏着脚踏车走过的岁月出现在记忆深处，一圈又一圈地行驶在我的漫长心路上，我仿佛看到了人小鬼大的少年扶着脚踏车摔倒在遍地灰尘的打谷场上，又仿佛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踏着脚踏车一路迎风疾行。

　　（作者单位：省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