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4版:文苑

话说运城枣叶茶

梁孟华

  •   作为一介粗人,每逢腹内干渴,从小就养成了趴在田间地头的水渠边,常常是探头入水,如追日的夸父鲸吸海吞般地以浇灭心头干旱之火。最文雅状亦是捧着硕大的马瓢,舀一瓢缸内的凉水,仰起脖来,雄壮若牛,豪放似驴,咕咕咚咚猛过一把梁山好汉之瘾!
      因此,若说茶,我是外行!总觉得茶与我有天地之遥,隔世之远,好似相距十万八千里。
      所以说,“茶”这般神物哪是咱这手扶耕犁、脚踩铁耙的俗人喝的?特别是听到某些人云云:什么“茶道精神,纯雅礼和。纯为其本,雅为其韵,礼为其德,和为其道”,让人更感陌生。
      什么“龙井、毛尖、铁观音”,“润深山,滋太虚;承玉露,受丰壤;什么吮朝曦,汲月华。点深山之黛,吐灵牙之绿,韧风雨之狂,傲霜雪之寒。什么沐日月兮以茁长,浴雨露兮以涤身。嗟乎其悬于紫砂有莲花之洁,饮于内腑有灵药之功,闻于鼻翼却似天籁之音……”这一切的“高大上”都把我拒之于千里之外。
      所以,总觉得“茶”那东西都是一些城里人喝的,也都是那些“琴棋书画诗酒茶”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品的。可一旦混入城中,不知不觉,也装模作样,附庸风雅。可是无论怎样地喝,如何地饮,总是啜在口中,却喝不到心里,喝不出痛快,喝不出亲近。总是感觉,茶这东西,都出生在江南,空濛山水,云蒸霞蔚,除了“白墙黛瓦,石板拱桥,茶楼酒肆,无名的乌篷船,随意的摇进摇出……还有就是小雨巷、戴望舒,还有那油纸伞下丁香花一样的姑娘”。品咂之间,总觉得缺少了我们北方人内心渴盼的一点什么?突然有友人莅临我的办公室,赠送一茶一书。书是《话说运城》,茶是“枣叶茶”。
      我不由得甚是惊喜:我们北方也能产茶?
      而且是生于斯长于斯本土河东“茜茜庄园”的“枣叶茶”。细细端详枣叶茶之容貌,朴实无华,让人有一种黄土高坡血脉里的亲近之感。
      与枣叶茶握手,方有地域之亲;与枣叶茶相亲,才知家人之味。枣树不像泛于江南烟雨的碧螺春,不像承灵山秀水之气的毛尖,更不像生于苍山洱海,云雾之巅的普洱。它就肆意生长于河东大地的各个角落,它就蜗居于运城山水的每家每户。
      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田间地头、道路两侧无不栽满了枣树。枣树犹如我们河东人一样实在而坚韧,栽植的成活率极高。家乡人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还钱”。一点儿不错,枣树栽下的当年就可结果,哪怕是只有三尺高也会挂满鲜红甜脆的枣儿。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枣叶也能入茶,也能登上大雅之堂,也能润人脾胃,美其肝脏。对此,我赶紧查阅一下资料:枣因在安神、治疗失眠领域有其独到的地方,且疗效显著,被西方医生及患者美称为“东方睡果”,枣叶就是“东方睡果”的叶子,因同样具有安神、促眠等功效,可谓:“东方睡叶”。
      友人走后,我迫不及待地将数片缱绻干枯的枣叶放在了桌上那只透明的玻璃杯里,开始注入沸水,随着沸水热情地介入,那些缱绻干枯的枣叶犹如睡美人一般开始苏醒,在茶杯里翻腾摇曳,上下起舞。待到杯中水静,一叶叶,宛如贵妃醉酒的婀娜身姿,在蒸腾的热气中袅袅而出,若一羽衣仙子,悠悠青衣渡江而来……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于鼻翼发梢之间,继而升腾,晕染于满室生香,柔软了陌上时光。轻轻将茶杯拢于掌心,于十指捧护,看着那片片绽放盛开在水面上的绿色精灵,仿佛看到了长于山之顶,崖之畔栉风沐雨中的虬枝古干,似乎闻到了河东鲜美的枣香,似乎听到了那一句句蒲剧的铿锵……
      想她小小的体内定是吸吮了条山精华与黄河灵气的,不然怎么会如此陶冶心智?练就脾性?把盏轻饮,那股清香在唇齿间浸香片刻,便顺喉而滑落肺腑,顿觉心旷、神怡、气爽……逐渐地氤氲成一缕轻风,一絮白云,一帘细雨,在心间柔柔地吹着,悠悠地浮着,细软地飘洒着。悠悠冉冉,荡荡漾漾,一切于释然之中。
      岁月若能烹煮,我愿取片片的枣叶入杯,放一杯河东之水,将人生沏成一杯淡淡的枣叶茶,细品轻拨,清韵悠然,滤掉尘世的纷扰,拂去尘俗杂念,在自己的守望里云卷云舒,在自己的故事里花开花落……

      (作者单位:运城公路分局)

    分享到:

    过往期刊

    • 第2024-08-22期

    • 第2024-08-15期

    • 第2024-08-08期

    • 第2024-08-01期

    • 第2024-07-25期

    • 第2024-07-18期

    • 第2024-07-11期

    • 第2024-07-04期

    • 第2024-06-27期

    • 第2024-06-20期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