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清晨,潞城的雨丝依旧缠绵,算来这淅淅沥沥的小雨,已连绵了近二十天。是啊,当清冷的秋风遇上不绝的秋雨,不免让人心生寂寥。
七点五十分,我像往常一样跨上停靠在楼下的自行车准备上班去,这本该是无数个“通勤日”里最寻常的一段路,谁承想却因一场意外的“追尾”,把我和一位些许残疾的年轻人共同搅和进了一场关于理解与包容的细碎暖意中。
只记得,那天早上我骑自行车才刚刚穿过南华公园的绿灯路口,突然,自行车尾部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巨大的惯性,几乎同时将我和自行车重重摔在地上。一瞬间,冰凉的雨水迅速浸透衣裤,紧接着便是右腿膝盖处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大脑短暂空白后回过神来,才知道原来我是被后面的电动自行车“追尾”了!
真是服了,骑个自行车也会遭此横祸,就在我满腔的怒火准备埋怨骑车人不能慢些时,只见“追尾”我的骑车人慌忙从电动车上下来,是个年轻小伙子,声音中显然带着慌乱:叔……叔叔……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有个小车司机……突然变道逼了我一把……我……我慌了神才撞到了您,……是……是我的错!
惊魂未定之际,我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冒失”的年轻人,只见他走路时身子一摇一晃,似乎总是站不稳的样子。啊?他是饮酒了吗?看着不像。难道他是个残疾人?抑或是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从而留下了后遗症?经过简短交流,终于证实了我的揣测——他的确是一位因儿时高烧而落下残疾的年轻人。
“哦,原来不是他的莽撞冒失,他也是为了躲避一起更加凶险的车祸才误撞到了我”,听清缘由,望着他残疾且诚恳的模样,同时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呆呆地蹲在我的面前,以至于我竟然对他有了些许的怜悯,而话到了嘴边的斥责也咽了回去。
唉,他也是个不幸的人!于是,我想着先缓过剧烈的疼痛后,再尝试着慢慢站立起来,毕竟,猛烈的重撞下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
这时,不知缘由的几个路人围观过来,见年轻人是个残疾人,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我。于是纷纷劝说道:他是个残疾人,差不多就算了吧!别难为人家。
我的天,这些先入为主的路人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他们一定以为我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不肯起来,是化身为小品里《扶不扶》的“郝健”了?他们哪里能感受得到当时我膝盖处的剧烈疼痛,甚至我隔着裤子都分明能够触摸到膝盖内侧的肌肉迅速肿胀起来……面对路人对我的误解,我没有指责,只是冷静且如实叙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是远超他们认知的。
路边缓过几分钟后,在年轻人歉意有加的搀扶下我咬牙尝试着慢慢站立起来,并轻轻蜷缩伸展右腿,虽膝盖处还是阵阵作痛,但并非撕心裂肺的那种疼,我想骨头该是不碍大事。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不是为了赌气,从而证明我是被这些路人冤枉的,或者说是我对这个残疾的年轻人内心产生了怜悯。总之,我让年轻人留下单位地址及联系方式后告诉他:年轻人你走吧,有事我会找你,没事绝不讹你。不承想,许是年轻人见我不是讹人的主反倒不好意思了:叔叔,一定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要是真伤着骨头就麻烦了。
……
小伙子陪同我在医院拍过X光片后,医生说骨头无大碍,只是若想仔细查软组织受伤情况还需做核磁共振。我果断地对医生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一旁的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一摇一晃地走到医生面前,着急地说道:医生,今天这事怪我,害得这位叔叔受这皮肉之苦,麻烦您一定给这位叔叔开些好一点的舒筋活血的药。
从医院出来雨还没停,迎着冷冷的秋雨,年轻人把我送到楼下,是的,今天是上不成班了。
直到今天,我右腿膝盖处在软组织的剧烈损伤下,上下楼时还是疼痛的厉害,但我的心里却释然得很:人与人之间就像那场雨路上的“追尾”,没人愿意出意外,但遇上事情多一分理解,少一分猜忌,所有的问题终会温情和解。
就像我体谅小伙子的残疾与诚恳,他感念我的宽容与善意,行人对我虽有误解却出自好心——这份互相体谅的暖意,早已盖过了秋雨的寒凉!
(作者单位:潞城公路管理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