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这个暮秋，实在多雨。中秋时，明月在夜空里露了个脸，转眼雨帘又挂在天空。从中秋到重阳，连阴雨就没有住点。最近几天竟然暴雨成灾。有人说，这是山西几十年罕见。气象部门说，这期降雨是历史同期的数倍之多。我的家乡，有不少老村的老窑洞，人住了几辈辈，今年的雨水浸泡，崖面垮了，窑洞成了大张口。院墙、门楼倒塌比比皆是。汾河泛滥，沿河流域灾情更加严重：房倒屋塌，庄稼冲毁，桥垮了，路断了，不少地方成了一片泽国。有人形容说“八月九月连阴雨，十月洪水进家园。”洪灾预警发布，抗洪救灾的战斗打响，上下合力，各方支援，抢险护堤，转移灾民，情形十分紧张，让人心里不由沉重起来。
　　说到“重阳”，其名称和古籍《易经》中的“阳爻为九”有关。《易经》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指天之高为“九重”。“九”为老阳，是阳极数，两个阳极数重在一起，九九归一，万象更新，因此古人认为重阳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吉祥日子。
　　九九重阳，因为与“久久”同音，包含有生命长久、健康长寿的寓意。1989年，我国把每年的农历九月九日定为老人节，倡导全社会树立尊老、敬老、爱老、助老的风气，重阳节又多了一层新含意。
　　明人张岱《夜航船》云：“九为阳数，其日与月并应，故曰‘重阳’。因此，重阳节还是一个岁时节日。在中国岁时节令中有7个重复月日数字，如正月正（春节）、二月二、三月三、五月五（端午）、六月六、七月七（七夕）和九月九，先后成了习俗节日。九月九日，日月并阳，所以它在岁时中占有重要位置，是信仰中最崇拜的神秘数字。
　　“重阳将至，盲雨满城，凉风四起，亭亭落叶，陇首云飞。”用来描写今年的重阳，实在是形象贴切。这个时节，暴雨滂沱，冷风阵阵，落叶飘飞。高山丘陵，阴云密布。这样的情景，与以往重阳的秋阳高照，金风送爽，菊花飘香，人们登高望远完全不在一个调上。这样的重阳节，对于“十年九旱”的山西，不就正在发生着呢？
　　农谚有“重阳无雨则冬无雨雪”，会影响来年的收成，所以雨滴滴答答下起来，若琴弦敲击着农人的心坎，也弹奏着他们对来年丰收的祈愿。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任何事情太过了就走向反面，变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魔咒。
　　自有了重阳节，不知有多少文人雅士赋诗作文，抒发情怀，留下千古佳作。我们熟知的陶渊明《重阳咏菊》发幽情，王勃《滕王阁赋》抒心怀，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写想念，李清照《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寄相思……凡此种种，枚不胜举，为重阳节谱写出多姿多彩的诗词，放射出灿若星辰的光华，也散发出诱人的酒味醇厚，菊花清香。
　　我拉拉杂杂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一缕明亮从窗户透射过来，洒在写字台上。抬头望去，窗外已是满眼白光。天要晴了吗？我起身走出屋外，一阵强过一阵的冷风扫过我的小院，那花盆里的花丛随风摆动，楼梯转角花池里的紫藤，长蔓攀爬着的枝叶，摇曳生姿。天空阴云正在快速散去，天越来越高，应该是快要晴了。
　　回到书桌前，打开书来，宋玉的《楚辞·九辩》全诗收尾句：“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我想，古代文人借悲秋抒怀，最终还是要把指靠皇天厚恩，保佑无病无灾作为心中的期盼，那不过是无可奈何的一厢情愿罢了。
　　手机忽然弹出信息，是一组防汛的最新消息。读罢，心中不禁豁然开朗。唯愿：人人平安，山河无恙。

　　（作者单位：平陆县交通运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