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乡愁

春晚陪我过大年

  •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又可以守着电视看春晚了。多少年来,除夕之夜围看春晚,早已是我生活里不可或缺的年味仪式。
      物质生活与精神世界同等重要。从上世纪80年代第一届春晚开播至今,我一直是春晚忠实的追随者与亲历者。央视这台万众期待的文化盛宴,是我坚守多年、难以割舍的年终重头戏。
      1983年首届春晚,我是最虔诚、最忠实的观众。那时我还住在神池八角镇,当地八角第四生产队心系社员民生,过年时补贴一半费用,帮家家户户购置电视机。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虽远不及如今的高清大屏,在当年已是难得的奢侈,也为全家带来了数不尽的欢乐。
      那时的电视节目远没有如今丰富,周一、三、五看山西电视台,二、四、六看中央台,没得挑选,一家人反倒和和气气,从不会为看什么节目争执。
      此前我总跟着父亲去机关单位蹭电视看,如今自家炕头就能收看,心里满是欢喜。陪伴多年的半导体渐渐退居幕后,从只闻其声的收音机,到声画俱全的电视机,无疑是生活里一次真切的美好变革。
      电视天线是哥哥们用从四处要来的铝线,几个人琢磨数天研究出来的,一遇刮风下雨,信号便受影响。即便如此,从听觉到视觉的升级,也让生活多了全新的乐趣。那时机关单位电视不多,八角粮站和铁木业社各有一台,画面时常伴着杂音与雪花,大家打趣说,粮站的电视像“倒大米颗子”,铁木业社的像“扬锯末面子”,满是朴实的趣味。
      儿时的记忆格外清晰,那台十二英寸黑白电视,陪伴我们走过好几个温暖春秋。有一年,家里分到一匹健壮俊朗的骡子,干活十分得力;同年适逢我大哥结婚,父亲买下了第四生产队大院的部分院落,那是一座面南坐北的大院,我们家买了一块正五西四的大地盘。
      我们从紧邻公社后院、逼仄拥挤的三间小窑窟,搬进了明亮通透的大窑洞,再加上电视机里欢歌笑语不断,全家人的幸福感满满当当。
      那时我十来岁,寒暑假里几乎不错过一部电视剧、一场晚会,假期时光大多在电视陪伴中度过。许多课外知识,都来自电视节目的滋养;待到年岁渐长,才慢慢通过电视了解到了外界的诸多繁华与热闹。
      1983年春晚,云集了众多艺术名家,最受欢迎的当属李谷一演唱的《乡恋》。就在这次晚会上,李谷一一口气演唱了七首歌曲,几乎占了全部歌曲的一半,撑起了春晚歌唱节目的半壁江山。这个纪录,直到现在都无人能够打破。
      最打动我、也最有情怀的,当属每年压轴的《难忘今宵》,传唱数十年依旧动人,每次聆听都心潮澎湃,满是不舍与温情。
      1983年春晚一经播出,便收获满堂喝彩,成为千家万户的共同记忆。1984年,一位香港女歌手登台,以两种风格演唱《春光美》《祝福歌》,深情与活泼兼具,台上台下互动热烈,让人眼前一亮。
      小品更是每年春晚的亮点。从马季的“宇宙牌香烟”,到黄宏、宋丹丹《超生游击队》里的趣味台词;从赵丽蓉老师幽默经典的台词片段,到陈佩斯、朱时茂的《吃面条》,再到赵本山、范伟的系列小品,个个经典,总能逗得观众开 怀大笑,至今重温依旧精彩。
      一年又一年的春晚,陪伴我从懵懂少年,走过青年,步入中年。每一次观看,都仿佛在节目里重温旧梦,满是感慨与温暖。
      过去农村最怕过年停电。当年电网尚未改造,一到除夕用电高峰,便容易跳闸断电,有时半小时,有时一两个小时。
      记得有一年,春晚刚开场就停了电,整整等了一夜也没来。心心念念一整个寒假的晚会落空,我满心委屈失落,连年夜饭都食不知味,觉得整个年都少了光彩。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不少乡亲搬进城里楼房,换上大屏高清电视,再也不用担心除夕停电。可随着手机与互联网普及,一家人围坐时,常常各自捧着手机,少了往日围看电视的热闹。观众的眼光越来越高,导演、演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少人渐渐淡了当年的热情,我们家也是如此。唯有我,依旧守着春晚,在熟悉的旋律与节目里,感受那份独有的温暖与美好。
      流年似水,平淡日子里藏着无数珍贵回忆。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往事平淡无奇,但于我而言,满是情怀、意义与期待。和往年一样,我依旧满怀期盼,静候这道必不可少的文化盛宴,共度温馨热闹的除夕之夜!

    杨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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