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村里老辈人说:只要没出正月都算年。
正月初一回老家给父母磕头、给长辈拜年,是我多年来必须做的一件事。乡音不改,鬓毛已衰。“平陇村36岁青年人祝全村父老龙年大吉”“恭祝全村群众阖家幸福 身体健康 万事如意”,车刚驶进村庄门楼,一条条红色的横幅就出现在眼前,喜庆的年味立刻涌上心头。村庄还是那个村庄、树木还是那个树木,有人说树木是村庄的根,其实村庄是游子的根,因为有了血脉的相连,才有了叶落归根的奔赴。
土崖包裹着的老家村庄叫平陇村,是个仅有八九百人的小村庄。2020年全国撤并村庄,不足1000口人的村庄全部兼并或撤销,我村自然而然被并入县城西北街村了。“先有平陇村,后有稷山县。”据县志上记载,平陇村名早于稷山县名100多年。在南北朝时期,平陇村是个险要的军事重镇,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与现在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玉壁城遗址遥相呼应,都是赫赫有名的古战场。当年高欢和斛律光在村庄南坡上修筑的城堡——平陇城,已列为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平陇村以前是三大姓,郑姓最多,其次是段姓和王姓,再后来姓氏就比较杂了。据老辈人讲,以前的每年正月初一,化峪镇的路村、清河镇的上费等村庄,姓郑的人家,都要拖家携口回平陇村郑家祠堂祭祖,场面颇为壮观。平陇村一直是个文化村,进入21世纪后,村里每年都有考上大学的,毕业后在外工作的人也不断增加,尽管人在外地工作,但回家过年是必须的。
回老家过年,首先要说交通。当然,现在人回家乡基本上都是开私家车,太远的话,有高铁、飞机。但在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在外地工作的人,最怵的就是回家过年。不回吧,父母期待的眼神、孩子们望眼欲穿的等待,让人想起来心酸;回吧,最怕的是没有交通工具。坐火车回家买不下票,需要提前10多天甚至一个月就开始托关系找人,没关系的深更半夜拿着凳子、披上棉衣到火车站排队。稍近一点的,骑上自行车或者是步行,拖儿带女,大包袱小包袱,看起来像逃难似的。回到家没几天,等不到年过完,就又急急忙忙返回去上班,真把人折腾得不轻。后来,慢慢有了摩托车、有了私家车,回家就不算一回事了。
回老家过年,磕头是必须的。先给父母磕头,然后到大伯家、叔叔家拜年,稍远一点的本家就不去了,相比较过去而言,简单多了。以前的正月初一可不是这样,由于家族大,挨家挨户的都得去,进门后先是喊一声大伯好、婶子好,或者是哥哥好、嫂子好,我给你们磕头了!“不磕啦、不磕啦,来了就行,快吃花生、瓜子……”说归说,但磕头的环节不能少。等到一家一家地拜完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之后是开始走亲戚。正月初一一般只去姑姑家、姐姐家或妹妹家,正月初二去丈人家或舅舅家,初三初四就比较随便了,初五是谁家都不去,只在家里过年……
正月初六七就开始有人离开老家陆续返城了,之后是该上班的上班、该干啥的干啥。正月里来是新春,但打花鼓、闹热闹、唱大戏仍在继续,年的味道还在……
郑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