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副刊

从“火柴箱剧团”到新时代梨园

——临猗眉户剧团七十年奋进之路

  • 大型眉户现代戏《铁树花》剧照

  •   七十多年前的晋南大地,临猗县眉户剧团应运而生,一颗文艺火种也就此悄然点燃。初创之时,剧团全部家当仅能装入一只火柴箱,百姓亲切称其为“火柴箱剧团”;七十余载栉风沐雨,剧团以薪火相传为脉、艰苦创业为基、服务群众为魂,始终坚守现代戏创作初心,在时代浪潮中踏出一条扎根乡土的宽广道路。如今,它已成为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中唯一的县级理事团,用璀璨成果向人民交出了一份厚重精彩的时代答卷。

    “火柴箱”藏岁月
    硬骨头砺精神

      1953年,临猗县眉户剧团在一穷二白中诞生。无活动场所,演职员便挤在城关杨原头村的破庙里排戏;无资金支撑,筹建费用靠募捐自筹,粮食厨具由演员自带,炊事员拾柴当燃料,戏装是自家旧衣改制,道具随演随借。“火柴箱剧团”的称谓,不仅是家当极简的写照,更饱含着创始初期的万般辛酸。
      据剧团老前辈李英杰回忆,20世纪50年代初,古装戏风靡一时,坚持编演现代戏的剧团收入微薄且极不稳定。一场戏票房常仅有十几元、二十几元,演员“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态。老团长吕云生为维持剧团运转,常去面店、馍铺赊欠,无力偿还时只得变卖家产。剧团流传的“老团长为把剧团办,家当几乎全卖完”的顺口溜,道尽了那段岁月的艰辛与不易。
      对演职员而言,工资有时一月发半月,有时分文皆无,最困难时全年无薪,年终每人仅能领到一件灰布制服当年货,可大家却如获至宝,欢欢喜喜返乡过年。正月初二集中演出,即便踏着半尺深的大雪徒步四十余里,全体演职员也准时赶到,无一人缺席。这份对戏曲的执着,在艰难岁月中愈发坚定。
      为送戏到群众身边,剧团演职员常年奔波在晋南的山乡村镇。他们抬着汽灯、背着乐器、扛着戏箱,走村串镇,风餐露宿,冰天雪地打地铺,崎岖山路汗湿衫,乡村演出宿牛圈,红薯稀粥是家常饭。剧团老团员范琳对赶台之苦记忆犹新:清晨领一个四两重的凉馍,步行八九十里路,至天黑才赶到演出地,草草吃完饭又抢时间装台,准备晚上的演出;曾在寒冬深夜,顶风冒雪在冰封路上骑行数十公里赶火车,双腿冻得僵硬如冰柱。更令人痛心的是,剧团两位同志在辗转演出途中,为挚爱的戏曲事业献出了年轻的生命。这段用汗水、血泪乃至生命写就的奋斗史,铸就了剧团“硬骨头”的精神丰碑,也让“硬骨头剧团”的美誉在百姓中口口相传。

    风雨坚守初心
    信心勇拓新篇

      剧团的发展之路从未一帆风顺。改革开放后,戏剧被推向市场,古装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并红极一时,专演现代戏的临猗县眉户剧团一度陷入“一个观众”甚至“卖不出一张票”的生存危机,演员生活都难以为继。严峻形势下,部分团员动摇了,提出“卖包子不行了都改卖面条,我们为何不换口味”的疑问。在剧团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剧团一班人坚定“继续编演现代戏,坚决不能动摇”的信念,重新鼓起大家坚守现代戏创作的信心与决心。
      七十余年来,“服务农民”的宗旨始终是剧团不变的坚守。他们紧扣时代脉搏,深入田间地头,扎根人民生活,用饱含深情的艺术之笔描绘农民心声,创作演出了一大批人民群众喜爱的优秀剧目。从20世纪50年代反抗封建婚姻、追求真挚爱情的《梁秋艳》,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歌颂集体精神的《一颗红心》、反映移风易俗的《李二嫂改嫁》、礼赞知识青年支农的《女儿的心愿》;从20世纪80年代批判封建思想毒害的《唢呐泪》、见证农村巨变的《漳河湾》,到20世纪90年代讴歌模范党员事迹的《黄土情》、剖析封建思想劣根性的《山风》;进入21世纪,剧团又高唱时代主旋律,推出反映农民新观念的《酸枣树 甜枣树》、致敬优秀党员张小民的《张小民》、彰显女性自立自强的《十里花香》、书写农村青年创业的《果乡情》、礼赞绿色守护者的《守望》等剧目。即便在经营极端困难时期,全体演职员仍咬紧牙关,自发集资排演了《吵闹亲家》《好年好月》等新戏,用行动坚守着艺术初心。
      近年来,剧团坚定文化自信、守正创新,精心排演红色抗战题材眉户戏《黄水谣》,奏响民族壮歌;以眉户艺术再现民族气节,打造弘扬人间大爱的《顾家妈妈》;讴歌平凡中的伟大,推出彰显善良品格的《铁树花》。这些剧目在临猗县关汉卿大剧院连演数场,赢得社会各界广泛好评。
      七十余载,剧团足迹遍布秦、晋、豫黄河金三角地区,用饱含泥土芬芳的精品现代戏,深刻反映农村发展变迁与农民生活图景。累计创作、改编、移植现代戏240本,演出万余场,观众总人数达3000万人次,为推动基层精神文明建设作出突出贡献。河津市小张村百姓鸣炮奏乐热情相迎,闻喜县河底镇村民赶着毛驴车送来瓜果,夏县老大娘煮30个鸡蛋叮嘱演员“补好身子演好戏”……这一幅幅感人画面,正是剧团“人民艺术为人民”宗旨的最好注脚,也让“咱庄户人的剧团”的美誉愈发响亮。

    赤心映照乡土
    佳绩作答时代

      七十余载艰辛磨砺,七十余载执着坚守,临猗县眉户剧团终于绽放出夺目光彩,创造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八进北京,四进中南海,一进人民大会堂,向党和国家领导人汇报演出,赢得高度赞誉。这份荣耀,是对几代眉户人坚守的最好回报。
      在艺术征程中,剧团斩获颇丰:先后参加市、省、华北区及全国性调演30余次,荣获第六、七、八届中国“映山红”民间戏剧节奖、山西省“五个一工程”奖、山西省“杏花奖”等全国及省市级奖牌240余块,更被表彰为首届和第五届全国“服务农民、服务基层”先进集体。多部经典剧目广为流传:《涧水东流》《一颗红心》《唢呐情》被拍成电影,《酸枣树 甜枣树》《十里花香》《山妹》《山风》《守望》及电视剧《峨嵋岭》等获国家级大奖。剧团成员、一级演员闫慧芳获中国戏剧梅花奖,在秦、晋、豫黄河金三角地区享有盛誉。2021年创作的《黄水谣》在运城市第五届菊花奖评选中,一举斩获编剧奖、导演奖、音乐奖、表演奖;2023年《铁树花》在运城市新创剧目评选中,再获剧目一等奖及编剧奖、音乐奖、表演奖等多项荣誉。
      从最初“火柴箱”起家的窘迫,到享誉三晋的辉煌,临猗县眉户剧团实现了从一座艺术高峰向另一座艺术高峰的跨越,成为山西文艺界的骄傲。那婉转动听的眉户曲调,早已深深扎根于百姓心中,街头巷尾、田间地头,“更深夜半,人声静……”的唱段随处可闻。
      这颗从“火柴箱”中点燃的艺术星火,必将在新时代的沃土上,燃烧出更加绚烂的光芒。

    宋高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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