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银行》(包括之后的《英雄年代》)是这几年我集中精力完成的文学作品,这两部作品是聚焦抗战时期金融斗争的长篇小说。这个题材是在2017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的,当时有几位搞影视的朋友要拍一部有关冀南银行的电影,想让我做这部电影的编剧。
事实上,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冀南银行是个什么样的银行,钻研进去才了解到这是抗战时期诞生在晋东南的银行。随着研究的深入,更吃惊地发现,抗战时期八路军三大主力师挺进山西后,先后建立了晋绥抗日根据地、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为了发展根据地经济、持续进行抗战,三大根据地先后建立了西北农民银行、晋察冀边区银行以及冀南银行。更广泛地研究后才知道,八路军115师一部挺进到山东后建立了北海银行,新四军在淮海地区也建立江淮银行等。过去,我们看到反映抗战时期的文艺作品大多聚焦在双方真刀真枪的重大战役中,很少能看到反映金融战线斗争的文艺作品。抗日战争是中日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诸多方面的全面对抗,金融战、经济战同样是抗日战争时期双方在经济战线进行针锋相对斗争的重要战线,其艰苦卓绝,其惊心动魄,毫不亚于战场上的你死我活。
沿着这些银行发展的来龙去脉去看,随着抗日战争的胜利,特别是随着解放战争步伐的加快,各根据地逐渐连成一片。我党在抗战时期建立了这些银行,在经济上、金融上也亟须连成一片。于是,在晋西北西北农民银行与陕甘宁边区银行合并组建起新的西北农民银行,在华北冀南银行和晋察冀边区银行组建起华北银行,随后华北银行与西北农民银行、北海银行合并组建起我们今天看到的中国人民银行,并发行统一的货币人民币。
长篇小说《红色银行》与《英雄年代》就是反映这段波澜壮阔金融发展史的文学作品。这两部书先后进行了7年多时间的调查研究,特别是在实地的调研中挖掘到许多在今天看来实在难以想象的历史细节。比如在写《红色银行》时了解到,西北农民银行的前身是兴县农民银行,银行成立后一无所有,没有设计师他们就请中学的美术老师设计钞票,没有雕刻师就请大街上刻印章的师傅雕刻,没有印刷厂就让街边印刷传单的油印作坊进行印刷,没有号码机银行职员就用手工在每一张钞票上书写号码。
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西北农民银行刚刚成立,正赶上日寇对根据地进行大“扫荡”,银行被迫转移到黄河岸边,为了不影响经济发展,他们的货币就委托晋察冀边区银行代为印刷。那个时候通讯不便,当西北农民银行接收到晋察冀边区银行运送过来的货币后傻了眼,原来运来的钞票中银行名称发生了变化:“西北农民银行”变成了“晋西北农民银行”,多了一个“晋”字,晋察冀边区银行的职员们以为建在山西的“西北农民银行”应该有个“晋”字,他们没想到建在山西的“西北农民银行”放眼的是整个大西北。战争年代,条件艰难,为了能及时投放货币,银行的职员们就把钞票上的“晋”字用墨汁涂抹掉,给后世留下了带涂抹痕迹的钞票。他们就是在这种绝境中把银行办起来,并一步步发展壮大,最后汇聚成今天看到的中国人民银行……
两部小说出版后,得到读者的热烈反响,特别是变成有声读物后,数百万的读者收听了两部作品。这些作品也被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教育部、中国作协等列为主题出版重要图书、“农家书屋”、中小学图书馆、最具转化价值文学IP榜目录。
山西是革命老区,是抗战时期晋绥、晋察冀、晋冀鲁豫等抗日根据地的重要发源地,这些故事背后体现的是山西人乃至中华民族在危亡之际所焕发出来的精神气概和精神气象。我所写的这些作品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还有大量的历史事件、历史细节有待发掘和呈现。
张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