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上午,榆次老城古韵悠悠,一场以“Z世代与文化遗产新表达——青春力量如何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为主题的圆桌对话在此展开。作为“美美与共 共筑未来”——国际文化遗产保护活动周核心内容之一,来自罗马尼亚、哥伦比亚、中国等多地的文化学者、文保专家、青年创作者齐聚一堂,立足全球文明互鉴视野,围绕跨文化交流、创新表达、数智护遗等关键议题各抒己见,为全球文化遗产协同保护搭建思想桥梁。
文明对话 互鉴共融
文化,是人类文明长河中最深邃也最柔软的基因。它既承载着来路,也昭示着去向。
罗马尼亚驻华使馆全权公使克劳迪乌·米哈伊尔·弗洛里安从词语本源切入,为“文化”这一概念注入了深厚的历史纵深感。他指出,“文化”(Culture)一词源于“耕耘”,农业本身便蕴含着延续与传承。今天,中国元素已深深嵌入欧洲的日常生活。在他看来,当下文化已经从殿堂美学下沉到日常生活中,而Z世代肩负双向沟通的使命。
青年汉学家、四川大学讲师霍凯援引中国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提出的“文化自觉”概念,那句广为流传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正是对跨文化合作的深刻总结。霍凯认为,文化遗产保护依赖的是真诚的伙伴关系。技术、政策、机制固然重要,如果缺乏人与人之间倾听、学习以及彼此改变的意愿,一切都将难以奏效。
在中国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哥伦比亚籍青年导演、画家、诗人李戈,提出了一个颇具冲击力的观点:文化遗产的保护,不再以玻璃展柜后保存了多少来衡量,而是以在世界各地的屏幕上共享了多少来衡量。“中国文化遗产已经走出展柜,栖息于数字生态系统中。它不再是静态的物体,而是一种‘开源’代码,Z世代正是这一新文化的主要编程者。”李戈直言,中国青年已从被动的文化消费者转变为共同创造者。
遗产新生 创意涌动
文创正成为连接古老文化遗产与Z世代、打通中外文明交流的纽带。
山栏稻有两千多年历史,承载着黎族的农耕文明。为了让这种古老的农耕技艺重新走进大众生活,联合国粮农组织青年妇女司伙伴关系协调员高雅静带领团队,进行了农文旅融合发展的实践。高雅静分享道:“我们培育青年文旅向导,向海内外游客讲解传统耕作技艺,并同步开发衍生文创,拓宽青年创业渠道。”现在,越来越多的青年回归乡村,以创意产业反哺传统种植,让沉寂已久的千年农耕遗产,在乡村振兴浪潮里重焕鲜活生命力。
在圆桌对话现场,美籍设计师谢敏向大家展示了一款黎锦手提包。2024年,拥有3000年历史的黎族传统纺染织绣技艺被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其代表性产品被称为“黎锦”。多年来,谢敏带领团队挖掘黎锦纹样背后的爱情、丰收、祭祖文化内涵,从时尚现代的包袋、可爱的毛绒玩具、手绘饰品,到T台时装,黎锦的传统文化主题和富有寓意的纹样正以各种有趣的方式呈现。
“Z世代渴望的不仅是观赏历史,更是与之互动、分享并重构它。”韩国《世界日报》文化专栏负责人李雨重在圆桌对话上说。在李雨重看来,山西拥有海量的文化资源,可借助青年喜爱的载体转化重构。李雨重说:“当Z世代运用短视频、人工智能等进行艺术与交互设计,中国文化的深邃故事必将跨越国界,引发全球共鸣。”
兰州大学俄罗斯籍教授、敦煌文化国际传播中心传播大使奥莉娅将目光投向丝路瑰宝敦煌。一次偶然观看《千手观音》舞蹈的经历,让奥莉娅与敦煌艺术结缘。奥莉娅说:“要‘入乡随俗’做敦煌文化国际传播。”她巧妙借苏联动画《金羚》与九色鹿壁画的同源故事,搭建俄罗斯民众熟悉的文化共情纽带;翻译敦煌专有名词时,搭配本土艺术词汇与实景图像,消解语言壁垒。“我们要用本土化叙事温柔传递敦煌魅力,让丝路文明在异国他乡自然落地、深入人心。”
数字赋能 文脉永续
千年古建拥抱数字科技,青春创意对话厚重历史。
数字化技术,正在为文化遗产保护搭建起坚实基础。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助理教授达丽娅结合国际文保经验与山西实地调研经历表示,文物保护不能只聚焦单体建筑修缮,更要整体守护历史街区的原有风貌和鲜活气息。数字技术和创意创新是活化遗产的关键,要用大众,尤其是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讲好文物故事、传承千年文脉。
立足丰富的文物资源优势,山西主动对标先进文保理念,用数字化创新为本土文物保护提质增效。山西省古建筑与彩塑壁画保护研究院副院长王小龙,分享了古建数字保护实践,其团队打造的古建筑数据库平台,通过高精度扫描、三维建模等技术,将散落的古建筑资料转化为完整立体、可查可溯的“数字生命档案”。这套系统实现了从简单数据记录到智能排查诊断的升级,为文物提前预防病害、科学修缮保护提供了有力支撑。
故宫博物院古建部正高级工程师纪立芳,以承乾宫“鸾凤和鸣”彩画修复实践,诠释了“美美与共、和谐共生”的传承理念。她坚守传统工艺,精准复原清代早期彩画原貌,同时创新传播方式,邀请粤港澳青年学子沉浸式参与修复体验,推动传统彩画美学走进课堂、融入文创,让宫廷艺术走出深宫、贴近大众生活。
永乐宫壁画保护研究院院长吕翼虎,同样高度认可Z世代在文化传播中的重要作用。从“观妙入真”巡展中AI复原技术与VR沉浸式体验的结合,到巴黎、悉尼海外特展的成功举办,青年力量正在用代码、影像和创意,打破文化壁垒。他们不再满足于被动接受,而是主动成为文化的诠释者与传播者,用年轻化的语态讲述黄河故事,助力三晋文脉扬帆出海。
本报记者郭慧 张琦 刘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