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本家亲戚来家里拜年,带些节礼,聊聊家常,回忆一些在老家过年的童年往事,话题里自然多了些年味。我们几个如今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但小时候在老家过年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在村里,每家好几个孩子,家境都很贫寒,平时吃糠咽菜、粗粮为主,但过年总是要好些的。割上一二斤肉,舍不得吃的白面攒到过年包顿饺子。虽说饺子馅是猪肉或羊肉大葱白萝卜,其实馅里是没有多少肉的,一点肉腥儿,多数是菜,但吃的那叫个香啊。能吃顿这样的饺子,真是幸福。
过年走亲戚,篮子里提上自家蒸的白面馍馍,看上去是白的开花馍,但并非纯白面做的,而是少许白面掺和了大量的白玉米面。但能吃上这样的白面馍馍,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会儿,人们难得穿件新衣服。条件好些的,过年给孩子手工缝制一件新衣。孩子多家里穷的,也只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有的补丁摞补丁,大的穿了小的穿。那会儿,也没觉得苦。
特别开心的是,大年初一早上天不亮,小伙伴们就结伴去邻居家给长辈磕头拜年,挣几颗核桃柿饼黑枣儿,能得到一两颗黑糖水果糖,算是最好的待遇了。那时就连瓜子花生都没有见过,水果更是稀缺。
在老家的年,苦中有甜,甜中有苦。虽然物质上是匮乏的,但那是儿时的喜乐年华、美好回忆。
回城后,过年的情况比老家要好一些。除夕夜吃完饭,我们姊妹几个便等着父母给分一些花生、瓜子、糖块儿,每人一份儿,各自保管,一般都舍不得吃。嘴馋的早早就吃完了,控制力好的慢慢享用。那会儿家里大人给压岁钱,也就是一毛两毛的,最多五毛。过了初一,我们就喜欢跟着父母去老舅家拜年,因为老舅是太钢的大干部,每次去都能挣到一张崭新的一块钱,那是我们得到的最多的压岁钱,这一块钱可以让我们盼一年、攒一年、用一年,那时候能拥有这一块钱,别提有多开心了。
时过境迁,时和年丰。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奋斗,我们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各方面都得到了长足发展,国强民富,国泰民安,物质生活、精神生活日益丰富,人民过上了好生活,曾经的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不仅不愁吃、不愁穿,而且是吃好的、穿好的,衣食无忧。吃不完的美味佳肴,应有尽有的水果蔬菜,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再也不用捉襟见肘,再也不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再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连孩子们的压岁钱都涨到成百上千。新衣可以随时买,饺子可以随时包,大鱼大肉可以顿顿吃,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几乎每天都是过大年,每天都是好日子,我们的生活比蜜甜。但是,说实话,这生活好到了头,反倒少了儿时对过年的期盼,少了那种苦中带甜的味道。
吃过苦,方知甜,今昔对比,忆苦思甜,恍如隔世,往事如烟。过年时节,回忆过去的苦,品味今日的甜,思绪万千,幸福满满,祝福祖国,感恩先辈,珍惜当下,知足常乐。无论是过去的苦还是今日的甜,都是我们心中的年味……
桂荣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