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坚毅诗歌创作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如1981年,他几乎同时在全国多个重要文学刊物上发表作品,包括《星星》《汾水》(现在的《山西文学》)《太原文艺》(现在的《都市》)《飞天——大学生诗苑》和《工人文艺》等,当时他是山西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和另一位名满天下的校园诗人周同馨既是同班同学,又是诗歌挚友,后来他分配到《山西青年》杂志工作,主要原因便是他已成为省内成名的诗人,且他这种“爆发式”亮相在当时的山西诗坛实属罕见。山西诗人成名之路有言“走出娘子关”,而他这正是。好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浮躁,他说自己“运气好”,实乃谦逊,重要的是他一直坚持写诗,后来他当了领导亦如此。
李坚毅还有很大一功劳,就是他在山西青少年报刊社当杂志副主编、主编,当社里的副总、总编、社长,任上几十年,帮助过很多初出茅庐的山西诗人解决生计问题,就是调入或招入报刊社当记者、编辑,他和另一位著名诗人、原山西省委前进期刊总社的老总边新文齐名,被业界传为佳话。
四十多年来,李坚毅出版了《生命的变奏》《走来走去》《李坚毅诗歌精选》等诗集,还创作了大量报告文学、散文和电视片解说词,总字数近200万。这样的创作量在电脑写作普及的今天或许不算惊人,但在那个手写和打字机的年代的确需要毅力。
说到李坚毅的诗歌特点,首先要提的是他对“现实”的独特理解。他认为“诗由我写,我在现实”,这简单的八个字包含了他对诗歌与现实关系的全部思考。他不赞同完全脱离现实的“空中楼阁”式写作,也不喜欢直白浅露的“口号诗”。他的现实是经过心灵过滤的现实,是带着体温和呼吸的现实。
李坚毅对诗歌语言的打磨近乎苛刻。他认为一首好诗的标准是“感动、震动、精美”,并且“改动一字都有伤其意”。这种对语言精确性的追求使他的诗避免了当下许多诗歌的通病——要么过于随意松散,要么刻意晦涩难懂。他的诗句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每个词都恰到好处。有人问他修改一首诗通常需要多久,他回答说有的诗几分钟就完成,有的则要反复修改几个月甚至几年。李坚毅的诗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但细读之下会发现其中的匠心独运,回味悠长。
在诗歌灵感来源方面,李坚毅坦言多数情况下是“偶然想到或受到各种刺激”。这听起来很普通,但结合他的创作实践看,这种“偶然”背后是长期的生活积累和艺术准备。他不是那种等待灵感降临的被动创作者,而是主动在生活中发现诗意的猎人。
关于诗歌在生活中的位置,李坚毅直言不讳地说是“业余爱好”。这话听起来有些谦虚,甚至让人误以为他对诗歌不够重视。但了解他创作历程的人知道,正是这种心态让他保持了创作的纯粹性。他没有把诗歌当作谋生工具或博取名声的手段,而是作为表达内心真实感受的途径。有读者问他如何看待诗歌的“有用”与“无用”,他回答说诗歌最大的用处可能就是让写诗的人和读诗的人感到“活着真好”。
李坚毅对“困境与诗歌”的关系亦有独到的见解。当问及“如果生存环境日益受挫,还会与诗共舞吗”时,他的回答出人意料又发人深省:“为什么不呢?”日益受挫的生存环境恰恰是诗歌的最好土壤与资源。他的许多优秀作品确实诞生于人生低谷期,这些诗没有怨天尤人,而是以冷静的眼光观察困境中的人性光辉。
在诗歌传统方面,李坚毅的欣赏范围很广。他喜欢聂鲁达、艾略特、庞德、里尔克等外国诗人,也钟情李白、杜甫、白居易、李煜、苏轼、李清照等中国古典诗人。这种中西合璧的阅读背景使他的诗歌既有现代意识又有传统底蕴。值得注意的是,他虽然欣赏这些大师,但并不模仿他们的风格。李坚毅的诗在形式上很现代,但在精神气质上却接近中国古典诗歌的“意境”传统。他自己也承认,写诗时更看重“感觉”而非技巧,这种“感觉”很大程度上来自对中国古典诗歌美学的潜移默化。
李坚毅说他不属于任何流派,不参与诗坛纷争,只是默默写自己认为值得写的诗。李坚毅说:“多写真心。”或许就是他四十多年创作生涯的最好诠释。
柴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