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灵石
1937年的月色，凉
压得住带血的铁轨

军车载着朱总司令抗日的脚步
叩响大地

站台上有
捡柴禾的手和支锅的响

保家卫国的誓言像灶膛里的火
裹着新的黎明

风刮过铁轨
带着八万灵石人民的体温

高地原的碑
站成被硝烟腌过的骨头

高小的名字，双池道美的血
从碑的纹路里渗出来
染红暮色

116个英灵，攥着子弹的余温
“老虎团”的号声，豁开刺刀

多像是野草啊
吹不尽，又重生

石雷战
一颗颗石头，被凿出眼睛

在旧时代的窟窿里
塞进四两药

爆发管一牵
就是民兵肩膀上扛着的家国

王昌柱的十七岁
书包换成了钢枪
你驮着五个伤员的呼吸，在弹片里挪

高地原的雨是烫的——
你说“再多救一个”

铁丝咬掉了牙齿
血沫子砸在怀里的窝头片上

那一点点甜
还沾着书本的油墨香

是一把熊熊的烈火
把你焊成了碑

是每一粒谷穗都在攥着拳
喊你的名字

简编里有光
一千多个名字
把风里的呜咽削成风

赵家声、贾长明、郭万胜……
和这片土地长在了一起

他们的血
把汾河劈成了两半——

灵东、灵西
各自站着半截江山

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