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姿1 孟迎新1 王明政2
菏泽市位于山东省西南部,古称曹州,地处鲁苏豫皖四省交界地区,东与济宁市相邻,东南与江苏省徐州市、安徽省宿州市接壤,南与河南省商丘市相连,西与河南省开封市、新乡市毗邻,北接河南省濮阳市,被称为中国牡丹之都。菏泽民间童谣作为鲁西南民间文学的重要载体,是当地民众在千百年农耕生活中的文化结晶,不仅包含多种品类,还具备较高的伦理教育价值和艺术审美价值,并且还是当前当地文化类学术研究的重点内容。其中成武儿歌(童谣)被列入菏泽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代表性曲目为《花蛤蟆》。因此,在当前非遗保护视域下,分析菏泽民间童谣的传承困境,并结合地域文化生态,提出科学有效的修复策略,可明确民间文学类非遗活态传承的方向,促进黄河流域的地域文化保护,展示乡村文化振兴的社会价值与意义。
一、非遗保护视域下菏泽民间童谣的文化内核与价值维度
菏泽民间童谣诞生于黄河流域的农耕文明,充分展示出菏泽当地的民俗活动、语音文化特征与生活方式,形成了具备乡土味和趣味性的文化教育内容。菏泽民间童谣的文化内核与价值与非遗保护的宗旨和目标高度契合,从多个层面展示出较高的研究价值与意义。
首先,民俗学方面,菏泽民间童谣是鲁西南地域民俗文化的代表,完整记录了当地民众的生活习俗与伦理观念,内容也多围绕农耕生产与乡村生活展开。如二月二龙抬头时节传唱的“二月二,围大仓,谷子黑豆往里装”“二月二,敲瓢碴,十窝老鼠九个瞎”等等,既表达了当地群众对五谷丰登的期望,也完整保留了鲁西南地区围仓和炒蝎子爪的传统民俗;再如《筛箩箩》《小麻嘎,尾巴长》等,生动反映当地的家庭伦理、亲属关系与婚嫁习俗,是研究鲁西南民间社会结构的重要文化资料。
其次,教育学方面,菏泽民间童谣作为当地乡土教育与儿童启蒙的主要内容之一,能够快速让儿童进行记忆,并且引发儿童的思考兴趣,从而达到儿童启蒙的效果,充分契合儿童的认知规律与心理特征。如《花蛤蟆》以儿童的视角描摹蛤蟆的形态与叫声,用生动的拟声词与夸张的想象构建出具有趣味性的乡村图景;而《蔬菜打仗》等长篇童谣,以蔬菜拟人化演绎战争故事,既锻炼了儿童的语言表达能力,也传递了基础的生活常识。
最后,艺术学与地域文化方面,菏泽民间童谣特有的艺术风格是鲁西南民间艺术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当地童谣的音乐形态与山东梆子、枣梆等菏泽地方戏曲一脉相承,多采用五声音阶,音域狭窄且节奏明快,展示出丰富多元的艺术表现形式。再者,菏泽民间童谣作为鲁西南方言的主要呈现形式之一,完整保留了当地语言的语音、词汇与语法特征,如“姥娘”“妗子”“小小虫”等,为方言保护与地域语言研究提供了鲜活的样本。
二、菏泽民间童谣的传承困境
(一)传承主体代际断层
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核心是“人”,而菏泽民间童谣当前面临传承主体结构性失衡与代际断层的问题。一方面,菏泽民间童谣的传统传承模式以家族口传心授和乡村集体传唱为主,主要传唱群体为乡村中老年妇女与儿童,而城市化建设与外出务工人口数量的增加,导致乡村能够完整传唱传统童谣的老年群体逐年减少,许多掌握多首童谣的老人相继离世,大量未被记录的童谣文本随之消失。另一方面,菏泽农村地区的留守儿童多由祖辈照料,其传统童谣的娱乐功能已被短视频、动画片、电子游戏等现代媒介取代;城市内的儿童在标准化教育下,对鲁西南方言的掌握程度基本为零,许多儿童难以听懂方言童谣中的词汇与内涵;相关部门主动开展童谣进校园活动,但多以音乐课堂的简单教唱形式为主,儿童始终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未能成为童谣传承的主动主体,活态传承的内生动力严重不足。
(二)传承生存生态持续恶化
菏泽民间童谣诞生于传统农耕社会的生活场景,其传承多与儿童教育和风土节日存在直接关系。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全面普及,童谣的生存语境与生活场景被全面消解,导致传承生存生态持续恶化。首先,传统农耕生活方式的消失,使得童谣的内容与当代儿童的生活经验严重脱节,如《打蚂蚱》《黄豆歌》等篇目,都与传统农业生产息息相关,而当代儿童大多没有农耕生活的体验,无法理解童谣中的场景与内涵。其次鲁西南方言生态的持续弱化,直接动摇了童谣的传播载体,很多年轻家长与孩子沟通以普通话为主,主动放弃方言的代际传递,导致儿童的方言能力大幅退化。最后,传统儿童游戏与民俗场景的消失,使得童谣失去了传承的场景,如《杀羊羔》《拍手歌》《踢脚盘》等,都是与集体游戏绑定的游戏歌,随着传统集体游戏的消失,与之相关的儿歌也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
(三)保护体系碎片化
当前菏泽民间童谣的保护工作处于初级阶段,碎片化的保护、抢救性的文本记录方式以及学术研究滞后等问题,使其非遗保护体系不够完整。一是抢救性搜集与整理工作存在明显短板,大量童谣文本面临散佚风险,目前,单县、成武等县完成了较为系统的民间童谣搜集整理,其他区县则停留在民间自发记录的层面。二是学术研究的深度与广度不足,难以支撑保护与传承工作的开展,目前仅有菏泽学院少数学者和菏泽部分民间文学爱好者开展过相关研究,且大多停留在文本搜集与简单的特征分析层面,未能进行深入的学术研究,更缺乏传承保护和修复策略的探究。三是保护机制与资金投入不足,未能形成常态化的保护体系,如菏泽民间童谣的保护工作,大多依附于民间文学类非遗的整体保护,缺乏针对童谣的专项保护规划与专项资金。
(四)活化利用浅,创新转化不足
在非遗活化利用背景下,菏泽民间童谣的现代转化出现了活化形式同质化、内容浅表化、创新能力不足等问题。一方面,目前菏泽童谣活化主要以中小学合唱比赛和非遗汇演的节目表演为主,且多数以经典曲目为基础,通过改编的方式重新呈现,并未挖掘更多童谣的文化内涵,也未能结合当代儿童的审美需求进行创新。另一方面,童谣的活化利用未能与本地的文旅产业深度融合,使其持续力不足,如菏泽作为中国牡丹之都,丰富的文旅资源是促进童谣活化力的重要力量,但在实际生活中,很少看到两者较为深入的联动。
三、非遗保护视域下菏泽民间童谣传承的修复策略
(一)构建多元传承主体体系
构建以政府为主导、以传承人为核心、各地级小学为执行主力、社会力量参与的多元传承主体体系,从而修复代际断层的传承链条。首先完善传承人认定与激励机制,针对菏泽民间童谣的传承现状,文旅部门应将童谣传承人纳入市级、区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体系,放宽认定标准,并为其提供传承补贴、展演平台与培训的机会。其次借鉴菏泽市定陶区“三阶两型”的民歌校园传承经验,将菏泽民间童谣纳入本地中小学和幼儿园的校本课程体系中,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儿童设计分层的兴趣类艺术课程,培养儿童对童谣与方言的兴趣。最后引导本地民间文艺家协会、非遗保护协会、社会组织等力量,参与童谣的搜集、整理与传习工作,共同实现菏泽童谣的非遗文化保护。
(二)重构童谣传承的文化环境
从方言保护、民俗场景重构、乡村文化振兴三个维度,为童谣传承构建适宜的文化生存环境。方言保护方面,将其与童谣传承深度绑定,通过在中小学和幼儿园开展方言童谣传唱活动的方式,在保证普通话教育的基础上,开设方言兴趣课程,培养儿童的方言能力,并建立方言童谣资源库,通过数字化手段保留方言的原生音韵与文化内涵。民俗场景重构方面,将童谣传承与菏泽本地的岁时节庆、民俗活动相结合,如在二月二、春节、中秋等传统节庆活动中,设置童谣传唱、儿童游戏等环节,让童谣重新回归民俗场景。
(三)完善系统性保护体系
基于非遗保护理念,开展菏泽童谣的全面抢救性保护工作,完善学术研究体系,为菏泽民间童谣的传承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一是由菏泽市文旅局牵头,联合本地高校、非遗保护中心、各区县文化馆,开展菏泽全域民间童谣的田野调查,全面搜集、记录各区县的童谣基本信息,并对濒危的童谣篇目进行重点抢救性记录,建立菏泽民间童谣数字化资源库,实现资源的统一管理和永久保存与共享。二是依托菏泽学院等本地高校,设立菏泽民间童谣研究专项课题,鼓励学者从多个维度开展深度的学术研究,深挖菏泽民间童谣的历史内涵、文化价值与教育作用等,提高传承过程中的价值体现。三是制定菏泽民间童谣专项保护规划,明确童谣保护的目标和内容,尤其是保护路径,完善菏泽市非遗保护整体规划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建设;同时鼓励社会资本参与童谣保护与活化利用,形成多元化的资金保障体系,确保保护工作能够持续、深入开展。
(四)推动创新性转化与活化利用
结合当代儿童的审美需求与传播环境,推动菏泽民间童谣的创新性转化与活化利用,让童谣在当代社会焕发新的生命力。其一,组织本地音乐人、儿童文学作家、教育工作者,在保留童谣方言特质、文化内涵与艺术风格的基础上,结合当代儿童的生活经验与审美需求,对传统童谣进行改编与现代化创作,让童谣内容贴合当代儿童的生活。其二,助短新媒体渠道,打造菏泽童谣IP,推出系列多媒体内容,并用儿童喜闻乐见的形式进行传播,并鼓励当地育婴和中小学教育类的自媒体,进行二次创作,从而营造良好的社会传承氛围。其三,将菏泽民间童谣与牡丹文旅、黄河文化旅游、乡村旅游等产业深度融合,创新关于菏泽童谣的产业体验项目或产品,让童谣走进日常生活,并具备可持续性的经济利用效益。
四、结语
综上所述,菏泽民间童谣作为鲁西南民间文学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丰富的民俗记忆、教育价值与艺术特色。然而,在城市化与现代化进程中,其面临传承主体断层、生存生态恶化、保护体系碎片化及活化利用不足等现实困境。立足非遗保护视域,应着力构建多元传承体系,重构童谣传承环境,完善保护机制,并推动创新性转化与活化利用。通过政府主导、学术支撑、社会参与和产业联动,将童谣传承与乡村振兴、文旅融合、数字传播等时代命题紧密结合,方能实现其在当代社会的活态传承,为黄河流域地域文化保护与乡村文化振兴提供有力支撑,进而助力我国文化软实力的持续提升。
作者单位:1.菏泽学院;2.山东政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