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迎泽副刊

月落小园静无声

  乡野庭院,嫣红豆绿,就像画一样好看。
  你若沿着两边开满野花的进村小路,慢慢走近农家庭院,你会看到院墙上爬满了红的,白的,蓝的,紫红色的牵牛花,翠绿翠绿的藤儿缠绕着,各自带着各自的花儿,欢快地爬上了墙头。还有那碧绿的叶层里面露出一串串紫里泛白的扁豆花。白一色的葫芦花下面,像铃铛似的小葫芦羞羞答答地半掩面在叶子后面,偷偷看着不明不白的陌生人的一举一动。
  这时,你会不由得想起:“小园香径独徘徊”。
  庭院的大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门扇,庭院的陈设不由自主把你带进了那个农耕时代。
  屋门旁屋檐下,挂着挑水用的担杖跟井绳,地下光滑的圆石上扣着套在一起的两个铁水桶。农家的男人起得最早,天刚蒙蒙亮,男人们就要去挑满大缸小缸的井水,大街小巷就响起躁动的脚步声跟吱吱呀呀的水桶声,顿时寂静的村寨人声嘈杂,有许多狗用各种各样的腔调吠叫着……
  晨曦中的袅袅炊烟开启了新的一天。
  一盘石磨在院子的东侧。石磨历史悠久,三百年前,《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就讲了一个谜语:“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谜底是:小毛驴儿拉磨。然而,小毛驴儿拉磨那是大户人家的事,农家小门小户便是一人或两人推磨,一人在地下放个大笸箩箩面。
  放学回家推磨,仿佛就在眼前。
  西墙根一畦瓜果蔬菜。黄瓜绿,茄子紫,菜花儿黄,还有那红彤彤的西红柿压弯枝头。
  南墙一隅,垛着一个麦秸草垛,几只鸡鸭趴在草垛根下打盹。在这里你会恍然大悟常言下,形容一个人睡觉短暂惊醒为“鸡打盹”是多么生动形象!
  大门里门楼下,放着杈筢扫帚跟连枷。“笑歌声里轻雷动,一夜连枷响到明”,那丰收繁忙的麦收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庭院东面连着一个小花园。石墙柴门,花园虽小,收满春光。
  小园里面有粉红色的桃花,有柳丝及腰,有白里泛红的杏花,有照眼明的石榴花,还有北墙一角那一树梨花压海棠。一棵高大的杏树上搭着一架秋千。“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秋千架上那个面如桃花样的女孩儿不知去了何方,秋千依旧度春秋。
  夏夜里的小园分外迷人。星星一簇一簇的就像春天的野花般在乌蓝的天里开起。庭院对月亮,追随月亮落上树梢的时刻,看那枝枝叶叶都沾满月光……
  那桃李杏柳,映着月色,如诗如画。数不清的萤火虫飞舞在枝叶草丛间。还有那躲在墙角暗处,自顾不暇忙着织网的红蜘蛛。园外打谷场上几个娃娃围在火堆旁,飞蛾像雪花一样在火堆上面纷纷飞舞。美丽的夜色静悄悄。月落小园静无声……
  来吧朋友!小园香径走一走,庭院里面坐一坐。农家那个庭院已不单单是一个居家庭院,还是一幅画,一首词。它浓缩了那个时代的岁月,尘封着许多故事,在你的身上刻下了童年的时光,充满喜和乐……

韩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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