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下午,中共山西省委宣传部、山西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的“转型路上的奋进者”系列第四场记者见面会现场摆放着整套关公系列主题面塑,关公忠义无双的英雄风骨,被一双巧手塑造地活灵活现,让大家不由惊叹。
跨越两千多年的时光长河,从汉魏的汤饼到唐宋的冷淘,黄河厚土孕育了农耕文明,三晋烟火淬炼出匠心滋味。目前,我省已有8项面食技艺列入国家级非遗、44项列入省级非遗,面食不只是三餐烟火,更是流淌在三晋大地鲜活温热的文化基因。此次发布会我省非遗面食领域的4位代表围绕“共享非遗·‘面’向未来”这一主题,与大家进行交流。
一箸面承袭古今
年近70的刘当成师傅是中国烹饪名人堂尊师,从事面点行业近40年,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但刘师傅依然投身于热爱的面点行业。
“只要身体允许,我就有责任将老祖宗传下来的面点技艺和我这40年的经验传承下去。”这是刘师傅时常念叨的话。
常言道,烧麦好吃皮难墩。在发布会现场刘当成师傅为大家演示了最核心的“墩皮”工序。
“为什么叫‘百花烧麦’呢?‘百’是‘白’的谐音。常人常写‘烧麦’二字,而我用的是树梢的‘梢’、梅花的‘梅’。”刘师傅边碾动着手中的面皮边介绍起梢梅的传说。
相传清乾隆年间,山西浮山王师傅在京城鲜鱼口开了家梢梅店。有一年岁末,乾隆微服私访,大半个京城店铺都已打烊,唯有这家灯火通明,便进店点了梢梅。次年正月,宫里忽然派人抬来御匾,赐名“都一处”。从此,“都一处”烧麦名扬四海。
话音刚落,方才平展的面皮已经落满了褶皱,变得薄且透亮,宛如覆着一层白霜。
选料、和面、揉面、搓条、下剂、制皮、上馅、成型、成熟、装盘,从源头开始每一道工序都必须高度重视,这样才能做出合格的作品。
“说到面点制作,其实跟人与人的交往是一个道理:只要你摸透了它的‘脾气’,掌握了它的规律,它自然会在你手里开出最美的花。”刘师傅展示着做好的烧麦,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是一朵绽放的冬梅。
在刘当成看来,作为非遗传承人,必须对美食抱有敬畏之心,秉持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唯有如此,我们的传承才不会走样,才能真正守住非遗产品的根和魂。
一团面千变万化
桃园结义肝胆相照,夜读春秋静心明志,战长沙下胸襟宽仁,灞陵挑袍忠义辞别,单刀赴会一身孤勇,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刮骨疗毒坚韧不屈,华容释曹义薄云天……
创造出这套作品的作者是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人物面塑制作技艺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杨刚,在与面团打交道的17年来,这团面在他的手中被注入了灵魂,以不同的形态讲述非遗面艺的故事。
二十四节气系列面塑是杨刚的另一代表作,他在创作之初便试图用老手艺活化农耕智慧,把春种秋收的节律、节令民俗融入其中,让抽象的节气变得可观、可感,既留住面塑的“魂”,也抓住了年轻人的“心”。作品在高平炎帝祭祖现场展出时发生的一幕深深触动了杨刚的心。那是一位定居外地二十多年的老乡,他站在二十四节气面塑前久久不愿离去。
“‘雨水春草’和‘春分飞燕’的细节,瞬间唤醒了我的家乡记忆。”这位老乡动情地说。
这份沉甸甸的乡情,比任何奖项都让杨刚感到满足。那一刻他深刻领悟到,手中的面团,早已超越了食物与摆件的范畴。它是外界了解山西的窗口,也是承载三晋文脉的名片。
“对我而言,最大的成就感在于让老手艺成为新载体,让更多人通过‘一面一塑’,真正读懂山西。”杨刚真诚地说。
一根面薪火相传
脚踩高跷,腰间转动呼啦圈,双眼目视前方,依旧精准地将剪刀面制作完成。这样的功夫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
高跷呼啦圈剪刀面技艺传承人王彦芳17岁入行,至今从业已有20余年。
早年她大多扎根舞台演出,登上过央视,奔赴全国各地参赛展演,斩获多项特金奖,后来选择从台前表演转向幕后教学。变的是职位,但不变的始终是那颗初心——传承不能守旧,创新更不能忘本。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授课时她经常叮嘱学生。不仅将自己数十年积累的和面手法、揉面诀窍、制作细节等实操经验,手把手倾囊相授。同时,一边带领学员深耕传统老手艺,一边共同优化改良,让经典面点更贴合当代大众的饮食审美与口味需求。
然而,在授课的过程当中,王彦芳也能发现很多学员面临的瓶颈。其中一位学生非常热爱剪刀面,但基本功薄弱,始终不得要领,一度想要放弃。
王彦芳将学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循序渐进悉心教导。终于,大半年后做出了成绩,不仅登上校园技能展演的舞台,之后更是靠着学到的手艺自主开店创业。
“非遗传承不能生硬灌输知识,而是要引导年轻人沉下心深耕手艺。当他们依靠技艺成功立足的瞬间,就意味着非遗的接力棒顺利完成交接,往日所有的辛劳都格外值得。”王彦芳动情地说。
一碗面连接世界
2014年,“中国山西美食走进纽约联合国总部”活动上,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刀削面制作技艺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王张龙现场展示了刀削面、关公扯面和面团吹气球等绝技。翻飞灵动的面条和精湛技艺,让在场外国记者耳目一新,甚至误以为是中国功夫。海外各界由衷感叹:山西美食不仅好吃,更好看!
2015年意大利米兰世博会上,王张龙展示的是日复一日沉淀的纯手工功底,这与国外餐饮大多依赖机器标准化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位法国米其林大厨全程观摩后深受震撼,他感慨道:“机器可以复制味道,但复制不了中国人几十年的手上功夫与匠心温度。”他当场许下心愿,一定要专程来山西,亲身感受三晋面食文化的魅力。
走遍世界各地,最触动王张龙的永远是“他乡遇故知”。每次海外演出,总有旅居海外的山西游子专程赶来。身在异国,万般美食都抵不过一碗热气腾腾的家乡面。很多老乡激动地期盼地道的山西面食能落地海外、长久扎根。
外国友人的惊叹是对山西手艺的认可,游子的眷恋是对故土最深的牵挂。这三段经历始终珍藏在王张龙的心底,每次回想都让他倍感振奋、更加坚定,“从业近30年,我始终坚信一句话:相融互通,就是最好的传承。”
一把弯弯的削面刀,一根太行山枣木做的擀面杖,传承的不仅是精湛的手艺,更是山西厚重的历史文化与包容开放的底气。一碗小小的面食,对外传承的是千年三晋文脉,对内承载的是浓浓家国情怀。
一箸面食承古今,一缕麦香暖人心。山西面食,不仅是舌尖上的美味,也是代代相传的坚守,更是表里山河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诗意。古老的面食技艺,在守正中赓续文脉,在创新中焕发活力,已然成为一张亮眼的山西文化名片。
盛夏已至,三晋大地山河清朗、风物正好,带上挚爱亲朋,到山西,见一“面”,在古建文脉里品读千年底蕴,到市井烟火中尽享百味面香。
本报记者高皓月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