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艺文

细说从前——一个80后的这20年

还是个孩子?

  80后的家族中,几代单传的情况并不鲜见。于是以“他(她)还是个孩子啊”为托辞,许多人的溺爱开始泛滥。仿佛有了“孩子”这重身份作庇佑,许多妄念和恶行就合了情理,甚至在“天真”的光环下变得美丽起来。小孩子的确不懂事,但不更应该及时教育,以令其及早明善恶、知是非吗?
  我小时候没少挨揍,有了儿子也没少收拾他。第一次,是因为他用手指戳墙上的插座孔。我告诉他那里有电很危险,说话间就看两根小手指又朝插孔探过去了。于是奋起数掌:“绝对不许再碰插座,明白了吗?”“呜呜……明白了明白了。”我满意地点点头,却听一声怒吼:“他还是个孩子啊!慢慢讲不行吗?你小时候我就这么打你的?”看到是老娘我不敢造次,心里却想:给三岁顽童讲中学物理,远不如屁股上给两下记得瓷实吧!刚才那情况,讲道理来得及吗?
  后来,我还打过儿子很多次,每次爹妈阻拦我都不以为然。我小时候也曾糟蹋粮食、偷钱扯谎、装病逃课,那会儿挨的可是鞋底,何止几个巴掌呢?“动之以棍棒”然后“晓之以情理”,于是我才能及时回头、改过自新。
  多年后念及这些责罚,我都觉得是求锤得锤。因为自己本就知道有错,只不过侥幸为之。幸亏有长辈惩戒,我才没有成为一个“熊孩子”,也没有一“熊”到底地变成一个“熊家长”。雷霆雨露皆是恩,道理要讲,惩戒又怎么能少呢?
  但宝哥并不这么认为。他家小宝跟我儿子同岁,从没挨过家里一个指头。小宝在幼儿园里就比较淘气,上了小学更是顽劣难驯。许多人说是天性使然,但我感觉都是宝哥全家溺爱所致。男孩间的打闹我从不介入,不过后来的一件事让我警醒:小孩子也会搞大事,那是断然不可听之任之的。
  儿子想买个拼装玩具,我正有事,就拿了二十块钱给他。过了一阵,他两手空空回来了。问他玩具呢,却气鼓鼓地不肯讲。催了半天,才涨红着脸说,玩具和找回的钱都被小宝抢跑了。我听罢心中咯噔一下——抢钱?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问儿子小宝呢?他带着哭腔说:“回家了。他跑得快,追又追不上。”我冷静了片刻,对他说:“这件事我希望你先自己处理。你去小宝家反映一下情况,爸爸去楼下等你好吗?”儿子怯怯地道:“小宝他们家人可凶了。上次他打了子玉,他爷爷说擦破点皮有什么了不起,他妈妈还说该赔多少钱有的是,小宝现在还天天找子玉的茬儿呢。要不还是算了吧,就当是我自己弄丢的还不行么?”他越是恳求,我的心情就越是沉重。我不习惯护犊子,但对这种近乎霸凌的事特别厌恶。我说你一定要去,我相信,他的爸爸妈妈绝不会放着不管的。
  于是,儿子不情愿地奔小宝家而去。我等了没几分钟,就见宝哥的妻子冲下楼来。这女人双手在胸前一叉,对我很不客气地道:“要怎么样,谈谈吧!”我冷冷地笑了笑说:“还是叫宝哥来吧”,说罢便不再理她。她只好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见宝哥跑了过来。见面就递烟、寒暄,但绝口不提小宝的事儿。我轻轻推开他的手,很严肃地说:“宝哥,一件玩具也没什么,可小宝抢的是钱。您也在保卫部门待过,这是什么性质还用我说吗?”宝哥刚得到提拔,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听了这刺耳的话也没发作。只是含糊地道:“嗨!我知道,不就是十来块钱么。小宝他就是淘气,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呢?他、他还是个孩子啊!”一边说着,一边大方地拉住我儿子说:“来来来,一会儿大爷带你重买一件,不行就买两件,好不好呀?”宝哥自以为是给足了面子,小宝也满不在乎地冲我儿子做着鬼脸。
  我看着这一家子的做派,再也忍不住了:“宝哥,抢一块钱也是抢,抢劫属于《刑法》规定的八项重罪。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下调了,您没听说吗?”这话大约是重了,宝哥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不再搭腔,用手机给我发了个红包,夫妻俩拉起小宝就上了楼。
  我苦笑一声准备回家,儿子问:“小宝刚才做鬼脸了,你怎么不揍他啊?”我说:“我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不服气地道:“我要这样你肯定揍,我也是个孩子啊!”我说:“谁都不可能永远当个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小错不改就容易犯大错,要是触犯了法律,哪怕是孩子,也不能作为免罪的理由呀。”他点点头,认真地问:“那,你说的八项重罪是什么呀?”
  我登时又有了些精神:“嗯,是时候给你好好讲讲啦!”

在水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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