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版:子夜

舍一朝风月

  六祖惠能有四句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人生来本就一方净土,随着年龄增长,便有了那么多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有了那么多的依依不舍。
  看过一幅漫画,一只瘦狐狸从篱笆上的小洞钻进了葡萄园。它大吃了三天,吃光了葡萄园里的葡萄,身体也变得臃肿不堪,已经无法从来时的小洞钻出去。聪明的狐狸饿了三天,才从小洞突围而出。
  一个富翁赚了很多钱,整天担心钱会被人偷走,所以天天守着钱袋。这样日复一日,他发现自己过得很不开心,便准备去山上向一位高僧请教。富翁在半山腰碰见一个休息的樵夫,见樵夫很快乐,便问:“你为什么这么快乐呢?”樵夫说:“因为现在我可以将身上的担子放下来歇一歇啊。”富翁顿悟,返回家中将钱财散给了需要帮助的穷人们,便轻松了,快乐了。
  富翁之所以获得了轻松和快乐,无外乎一个字,舍。
  在一次登山比赛中,有些人为了比赛而比赛,不停地朝目标前进。有的人投身于这美丽的风景中,感受人与自然的和谐,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拍照、嬉戏、玩耍,为了留存一份美好的回忆,感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快乐和满足。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有些人一路走来,因为对方舍得扶持,舍得鼓励,才能完整地走完全程,这样的比赛,我们收获了友谊。人的一生也如登山比赛,不管我们舍去什么,得到什么,只要我们收获快乐已足矣。
  攀登雪山的运动员都遵循这样的原则:在攀登过程中,需要不断地扔掉自己在登山前认真准备的装备,直到扔无可扔,于险要处,教练还会告诉运动员,连呼吸都要控制,稍微粗重的呼吸都可能引发一场雪崩。世上的许多事物,不论费多大的心机,花多大的力气,即使能够拥有,也只是暂时的。
  舍弃,说之简单,做之实难。不妨设想,某天,你开着一辆车,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经过一个车站,有三个人正在等公车——一个是快要死的老人;一个是救过你性命的医生;还有一个则是你的梦中情人。可是你的车只能坐一个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于你性格的测试,也许,每个人的回答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有一个人并没有解释他的理由,他只说了一句话:给医生车钥匙,让他载着老人去医院,而我则留下来陪我的梦中情人。很多人(包括我)都认为这是最接近完美的答案,但是又有多少人一开始就是这种思想呢?
  列夫·托尔斯泰在小说《一个人需要多少土地》中,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对土地贪得无厌的帕霍姆,最终在用脚丈量土地的贪婪中吐血而死。他的仆人发现,“帕霍姆最后需要的土地只有从头到脚六英尺那么一小块。”
  得是一种能力,舍是一种智慧。当你累了,不妨停下奔波的脚步,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当你乏了,不妨放下尘世的得失,回归心灵的宁静。品一杯香茗,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边云卷云舒。舍一朝风月,得万里长空。

□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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