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人生的诗篇是恢弘还是平淡,离别都是永恒的话题。
热闹喜悦的春节假期悄然而逝,我又须告别故乡回深圳工作。这些年,同父母见面的机会每年只有一次。而每一次团聚之时,父母头上都会多几缕风霜,脸上都会多几道皱纹,身形也更显衰弱。时光之快,重聚之难,更增离愁别绪。
犹记少年时,总是向往远方和冒险,到了高考前夕,对故乡的厌倦也达到了极点。叛逆心早使我不欲再见到父母,并脱离家的羁绊。而现在,终领略到了生活的艰辛,看惯了远方的风景,又目睹父母的苍老,才让我明白一直和家人天各一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节后离乡的心境也变得愈加沉重。
随着科技进步,今人离别的痛感早已不如古人那般强烈。古代交通不便,古人面对山水阻隔,再见不知何日,禁不住感慨“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如今千里江陵一日可达,而相见之难,更多在于生活节奏的紧张、时间的宝贵以及出行的成本。
在成长的旅途中,我经历了无数次离别,这不禁令我想起余光中的《乡愁》。童年之际,每周离家去亲戚家寄宿,心中都充满伤感和对母亲的思念;中学毕业时,与同学老师的告别饱含着真挚的友情和祝福,与其中大多数人恐怕此生再无缘相见;春节期间,每年一度的朋友相聚,离别倒并不沉重,更多的是对欢乐逝去的慨叹,正所谓“欢乐极兮哀情多”。
我所经历过的最伤痛的离别,大抵是跟女友仓促见面后的分别。异地恋催生感情裂痕,终日的争吵令人身心俱疲。但重聚之后,女友却并未介怀,仍对我施以无限的温存和关怀,这不禁令我后悔过去的行为。但一念及别后之事,这种温存又将被尖锐的分歧和争吵替代,不禁心痛如绞。离别之际,我涕泪交横,怀着愧疚和担忧,与女友对泣而别。此后,我不忍在异地恋期间找女友重聚,因怕自己承受不住告别时的巨大悲怆。以至于对父母亲友,也觉得相见争如不见,以免徒增离愁,破坏心情。
但由于害怕离别而不重聚,就如担心被盗而舍弃财富一样,无异于买椟还珠。“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离别的意义不在于伤痛,而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和未来。就如梁实秋所言:“对于自己真正舍不得离开的人,离别的那一刹像是开刀,凡是开刀的场合照例是应该先用麻醉剂,使病人在迷蒙中度过那场痛苦,所以离别的痛苦最好避免。一个朋友说:‘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我最赏识那种心情。”或许在沉默中悄然而别,是更睿智洒脱的选择。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聚,让无尽深情外化于自己别后生活的点滴努力之中,创造更美好的明天,才能让离别变得更有意义。
聚散终有时,每一次离别都伴随着成长。生命中的人来人往,让单调的生活充满色彩,也正是那一位位过客让我们收获颇丰。让我们坦然接受相聚与分离,勇敢追求想要的生活,以此来迎接下次更为精彩的团聚,明天也才会更好。
□姜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