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在晋北,小的时候,父亲总对我说:“你快快长,等你长大了,爹就带上你回老家武川,路过呼市时让你吃香香的烧麦。”
从那天起,家乡的烧麦就成了我童年最大的诱惑。到过年时,我忍不住了,就好奇地问爹:“口外的烧麦是不是有点像咱口里的饺子呀?”爹一笑,说:“像,又有点不像。可有一点,咱口外烧麦的羊肉馅儿就是比口里饺子包的羊肉馅儿鲜嫩有味!”爹这么一说,更把我馋得口水都噙不住了。
不久,二哥应征入伍,准备到旗下营“备战、备荒为人民”。可我并不羡慕二哥当上了解放军,而是眼馋二哥这下估计能吃上家乡的烧麦了。二哥前脚一走,恋子的娘就想二哥想得泪流不断,我却像着了魔地想烧麦。爹见娘茶不思饭不想的,就对娘说:“快回老家武川散散心去吧,正好路过旗下营顺便看看咱儿子。”娘随便收拾了一下,就疯了似的回老家武川去了。望着娘远去的背影,我就生闷气,嘟囔:谁都可以回老家吃烧麦,就我吃不上,你们都欺负我小。爹见我就惦记着吃烧麦,就生气地说我:“你以为你二哥和你娘是回老家吃烧麦去了?他们都是吃苦去啦……”见爹说得直掉泪,我才不闹气了。
可是家乡烧麦的香味,像香香的鱼食儿,一直牢牢地钓着我这条小馋鱼儿。
我在家里还算是一个争气的孩子,平时,爹和娘见我学习很用功,就不停鼓励我:“只要你把心思全都用在学习上,等你长大有了本事后,哪儿也不去,就到呼和浩特市工作,挣上好多钱,不但你能天天吃上家乡的烧麦,爹和娘也能跟上你吃个够。”我说:“爹,娘,我一定会做到的!”这句保证把爹和娘激动得两眼泪汪汪,不住地看着我。
年幼无知的我哪里知道,那时候家里穷得根本没有闲钱带我从山西回内蒙古去吃烧麦,爹之所以对我说家乡的烧麦好吃,就是给我一个念想,让我能对故乡武川念念不忘。
直到大学毕业,我都没有回过老家,而是响应号召,自愿到地处晋南的一个条件艰苦的军工厂工作。童年的馋梦更加难圆了。
1986年的初冬,我和《太行山》杂志社闻总编去内蒙古文联采访时,本来计划好采访结束,一定要去品尝一下家乡的烧麦,可是正准备到饭馆就餐时,接到了省工办电话,让我们立即买车票返回省城太原。我与家乡的烧麦又一次失之交臂。
不久前,妻子到内蒙古出差时又一次拿家乡的烧麦馋我。这次,我绝不会再等下去了,我买好车票,终于在家乡呼和浩特市吃了一顿烧麦,圆了儿时的馋梦。
牛润科(绛县)